利奥按下第一个按钮。
天花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银色装置射出一张网——不大,直径约三米,但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蓝紫色的残影。弗林特本能地向后跳,但他脚踝上早就被装上了重力限制器,动作慢了半拍。
网罩住了他。
瞬间激活。
蓝紫色的等离子弧在网线之间跳跃,形成密集的交叉网格。弗林特发出被闷住的惨叫声——他的矿物化皮肤在电弧下迅速变红、开裂,像烧过的陶器。但他还在挣扎,试图用蛮力撕开网。
网线绷紧,但没有断。碳纳米管的韧性远超想象。
“第一阶段,束缚成功。”利奥的声音平稳,“等离子弧已突破表层防御,造成二级烧伤。目标仍在抵抗,建议进入第二阶段。”
金并抬起一根手指。
利奥按下第二个按钮。
另一个装置从侧面射出无形的声波。人类听不见,但控制台旁边的水杯表面泛起了密集的涟漪。弗林特的身体猛地僵住——他的矿物化皮肤开始出现不规则的裂纹,像是被内部震荡击碎的岩石。
他的眼睛翻白,膝盖发软。
“神经震荡有效。”利奥盯着数据,“目标平衡系统崩溃,意识清晰度下降至40%。矿物化能力开始不稳定消退。”
弗林特跪倒在地,网依旧缠着他,等离子弧还在灼烧,但已经弱了许多——他的能力在消退,皮肤正在变回血肉。
“第三阶段。”金并说。
利奥深吸一口气,按下最后一个按钮。
一个金属立方体从发射槽滑出,滚到弗林特脚边。蓝光一闪。
弗林特消失了。
只剩下那张空网落在地上,还有地面上几点焦黑的皮肤碎屑和血迹。
立方体静静地躺在那儿,表面亮起一个红点。
控制台屏幕上显示:
“收容单元#001
目标:弗林特·马洛(顽石)
状态:活性维持中
主观时间流速:0.0001倍外界
预计生理消耗:0.01卡路里/年
建议:可永久收容”
仓库里一片寂静。
五名“清理队”成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们见过杀人,见过酷刑,但眼前这一幕——一个人,一个刚才还在挣扎怒吼的人,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块——触碰到了一种更原始的恐惧。
金并从高脚凳上站起身。
他走向仓库中央,手杖的金属底端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叩、叩”声。他在立方体前停下,弯腰,用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捡起了它。
立方体很轻,几乎没有重量。
他把它举到眼前,透过表面看进去——当然什么也看不到。里面是一个被缩小了数百万倍、时间近乎静止的人类。
“三秒。”金并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所有人听,“从激活到收容。干净,高效,无附带损伤。”
他转身,将立方体抛给利奥。利奥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接住一块烧红的炭。
“批量生产。”金并走回控制台,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低沉平稳,“等离子网,优先装备给所有外勤小队。声波共振器,集成到市政监控系统的‘公共广播喇叭’里——我要让蜘蛛侠无论走到哪个街区,都可能触发它。微缩牢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里每一个人的脸。
“先生产十二个。我要亲自给某些‘客人’准备房间。”
利奥点头,手指在数据板上飞快记录。
金并走向仓库大门,但又停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说:
“把那个立方体放在我办公室的书架上。标签写上:‘秩序的第一个标本’。”
门打开,他走入纽约的夜色。
仓库里,利奥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冰冷的金属块。红点稳定地闪烁着,像一颗被囚禁的心脏。
他想起弗林特·马洛最后那个眼神——愤怒、不屈、带着街头战士特有的那种莽撞的勇气。
而现在,那个眼神被凝固在了一个无限小的时空里。
也许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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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菲斯克集团塔楼,顶层办公室。
金并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纯麦威士忌,没有加冰。窗外,纽约的灯火依旧璀璨,但在他眼中,这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一张三维棋盘。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人,都是可以移动、可以牺牲、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钮。
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墙壁。墙壁上是一个个凹陷的展示格,像博物馆的陈列柜。目前大多数格子是空的,只有最中央的一格,放着一枚齐塔瑞士兵的能量核心残骸——那是他从2012年纽约之战废墟中亲自捡回来的纪念品。
现在,旁边多了一个格子。
里面放着那个金属立方体。红点在黑暗中闪烁,稳定,永恒。
金并抿了一口威士忌,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
“文明,”他对着窗玻璃上的倒影轻声说,“从来不是保护弱者。而是过滤他们。”
他关掉了展示墙。
书架缓缓移回原位,遮住了那些收藏品,也遮住了那个被永恒囚禁的灵魂。
而窗外,纽约浑然不觉,继续沉睡在自己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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