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哈维尔·罗德里格斯咬了咬牙,抓起笔,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是佐藤健一、德韦恩·卡特、卡门·桑切斯……
轮到陈启明时,这个老狐狸抬起头,用流利的英语说:“菲斯克先生,我能否……保留我在长岛的那栋别墅?我母亲住在那里,她九十岁了,经不起折腾。”
金并看了他三秒钟,点了点头:“可以。把地址给我,我会派人去加固防御。”
陈启明松了口气,签了字。
最后只剩三个人:老萨尔瓦托、文森特·科萨,以及伊万·彼得连科。
“萨尔瓦托,”金并的声音柔和了些,“你和我父亲是同一代人。我尊重传统。签了字,你孙子在哥伦比亚的学费,我包到他博士毕业。你在西西里老家的祖宅,我也会派人修缮。”
老萨尔瓦托闭了闭眼,颤抖着手签了名。
文森特·科萨的电子发声器里传出一声叹息,也签了。
只剩伊万。
这个俄罗斯壮汉盯着协议,又抬头看看金并,忽然笑了——一种豁出去的、疯狂的笑。
“你知道吗,菲斯克,”他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在莫斯科,我们有个说法:宁可被熊吃掉,也不要做熊的看门狗。”
他缓缓站起身。
“我的兄弟会,从斯大林格勒打到车臣,没向任何人低过头。今天也不会。”
他抓起协议,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金并。
金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点了点头,像是表示理解。
然后他说:“伊万,你有两个儿子,对吧?大的十八岁,在纽约大学读数学。小的十五岁,在圣约翰预备学校,棒球队的捕手。”
伊万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妻子叫娜塔莎,很美,以前是芭蕾舞演员。你的母亲还在莫斯科郊外的小镇,你每个月寄一千美元回去。”金并的语气像是在读一份人事档案,“你的兄弟会在纽约有七十三名核心成员,他们的家庭住址、孩子学校、情人名字……我都知道。”
他站起身,走向伊万。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签字,然后带着你的家人今晚就进入我的安全屋。我保证他们活着看到战争结束。第二……”
金并走到伊万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金并的体型几乎比伊万宽了一半。
“第二,我让你亲眼看着你所珍视的一切,在你面前被一样一样碾碎。从你最爱的那个情妇开始——她叫叶莲娜,在布鲁克林开美甲店,对吧?”
伊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睛布满血丝。
但他没有动。
因为会议室四角的阴影里,无声地走出了四个身影。他们都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全覆盖头盔,手里拿着那种等离子切割步枪。枪口没有抬起,但威胁不言而喻。
伊万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被撕碎的协议残片,试图拼在一起,但手抖得太厉害。
金并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全新的协议,放在他面前。
伊万盯着那份文件,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用俄语骂了一句极其恶毒的脏话,抓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戳破了纸张。
金并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智的选择。”
他收起所有签好的协议,交给门口等候的艾莉森·格雷。
“今晚就开始整合。”他对技术员说,“把他们的库存清单和人员名册录入系统。反抗者……”
他看了一眼还昏迷在地上的肖恩·奥马利。
“处理掉。”
两名守卫走上前,将肖恩拖了出去。地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污迹。
金并对剩下的八人说:“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从这一刻起,你们不再是独立的老板。你们是我帝国边疆的总督。忠诚,会得到奖赏。背叛……”
他拿起桌上那个金属立方体。
红点闪烁。
“会被永恒铭记。”
八个人几乎是逃出会议室的。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金并,以及那两个技术员。
“清理一下。”金并说,走向另一扇门——通往他的私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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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顶层办公室。
金并独自一人。
他换上了丝绸睡袍,坐在那张高背皮椅上,面前只有一杯水和那个金属立方体。办公室的灯都关了,只有对面墙壁上那块一百二十英寸的屏幕亮着。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特别新闻直播。
画面是复仇者联盟的紧急新闻发布会。托尼·斯塔克、美国队长、黑寡妇站在讲台后,表情严肃。斯塔克正在说话:
“……这不是演习。这不是假警报。一支外星舰队已经抵达太阳系边缘,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地球。我们正在与全球各国政府协调,建立联合防御。但我们需要每一个人的准备。请听从当地政府的疏散指令,储备必需品,保持冷静……”
金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不是微笑。
那是掠食者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本能的表情。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太空望远镜拍摄的影像:漆黑的星空中,无数光点正在移动,像一群迁徙的金属蝗虫。
灭霸的舰队。
混乱的先锋。
金并放下水杯,拿起那个金属立方体,举到眼前。
红点在黑暗中闪烁,稳定,永恒。
“来吧。”他对着屏幕上的舰队,轻声说,“带来你们的混乱。”
“而我,会教你们什么是秩序。”
窗外,纽约的夜空依旧璀璨。
浑然不知,一场宇宙级的风暴,正在逼近。
而这座城市的地下之王,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棋盘。
以及,棋盘上所有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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