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最后七个独立小帮派的头目和骨干——那些既没有资格参加金并的“盟友会议”,也没有被彻底吞并的幸存者。他们控制着几条街的毒品零售、几个地下赌档、一些不入流的保护费生意,总资产加起来可能抵不过金并一套西装。
但现在,他们手里有枪,眼里有恐惧,还有某种绝境中滋生的疯狂。
“听我说!”说话的是个疤脸壮汉,绰号“剃刀”,以前是爱尔兰帮的打手,现在单干,“外面的外星杂种正在到处杀人!警察全跑了!这是我们的机会!金并的人全缩在安全屋里——只要我们动作快,就能拿下北边的三个仓库!里面有货,真正的硬货!”
“你疯了?”一个拉丁裔女人反驳,她是“幽灵百合”的老大玛利亚,“那些仓库是菲斯克的!碰了就是找死!”
“等外星人走了,金并才会找我们算账!”剃刀吼道,“但如果我们现在抢了货,分了钱,直接逃出纽约呢?去西海岸!去加拿大!他还能追到天涯海角?”
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三下,规律,有力。
所有人都僵住了,手摸向武器。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外星人,也不是警察——是三个穿着橙黄色反光背心、头戴安全帽的男人。背心上印着“纽约市紧急救援队”字样,手里提着医疗箱和破拆工具,脸上沾着灰,看起来疲惫不堪。
“各位,”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面容温和的白人男性,“我们是市政应急小组。这个区域被划定为临时疏散点,请跟我们走,有装甲车在外面等着。”
地下室的人面面相觑。
剃刀眯起眼睛:“证件?”
对方出示了市政工牌和带钢印的派遣令——都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真的。照片、姓名、部门编码一应俱全。
玛利亚还有些警惕:“外面情况怎么样?”
“很糟,但我们在哈德逊河码头设立了临时避难所。”救援队长语气诚恳,“有食物、水、医疗,还有武装守卫。留在这里太危险了,齐塔瑞的巡逻队随时可能扫荡。”
犹豫在蔓延。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怀疑。
剃刀盯着对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啊,我跟你们走。”
他站起身,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其他人见状,也陆续起身,收拾武器和随身物品。
救援队长点点头,转身带路。
就在剃刀经过他身边的瞬间——
队长的右手闪电般从医疗箱里抽出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顶在剃刀下巴上,扣动扳机。
噗。
轻微的一声。剃刀的后脑喷出一片红白之物,身体软倒。
几乎同时,另外两名“救援队员”动了。他们的破拆工具里弹出电击枪和网枪,瞬间放倒了最近的四个人。地下室的后门被撞开,六名全副武装、戴着黑色面具的士兵冲了进来,手里的武器不是制式枪械,而是那种流动着蓝紫色光芒的等离子切割步枪。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
只有精准的点射和高效的击倒。
十五秒。
地下室里还能站着的,只剩“救援队”和黑面具士兵。
玛利亚被电击枪打中,躺在地上抽搐。她眼睁睁看着队长蹲下来,从她口袋里掏出仓库钥匙和手机,用她的指纹解锁,快速翻阅通讯录和加密相册。
“清理完毕。”队长对着耳麦说,“‘渡鸦’酒吧节点,七个小帮派,核心成员三十一人,击毙九人,俘虏二十二人。缴获轻武器四十七件,现金约八万美元,毒品若干。已获取三个目标仓库的密钥和安防密码。”
耳麦里传来利奥·陈平静的声音:“收到。押送俘虏到七号集结点,货物转移到三号安全屋。继续下一目标。”
“明白。”
黑面具士兵开始给俘虏注射镇静剂,像搬货一样把他们拖出去。其中一人走到剃刀的尸体旁,顿了顿,对着耳麦说:“这个……尸体处理?”
队长看了一眼:“老规矩。扔进燃烧的废墟里,算作战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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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曼哈顿上东区,一栋联排别墅的地下安全屋。
这里的主人是市议员罗伯特·柯林斯,五十八岁,资深政客,以“廉洁正直”着称,公开反对过菲斯克集团的多个市政项目。此刻,他正抱着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孙女,缩在加固过的安全屋里,听着外面隐约的爆炸声,浑身发抖。
安全屋的门突然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柯林斯一愣——密码只有他和三名最信任的助手知道。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助手,而是三个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男人。为首的是个亚裔,面容冷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柯林斯议员。”亚裔男人点头致意,“抱歉打扰,但事情紧急。”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柯林斯站起身,把家人护在身后。
“我们是‘城市危机管理特别办公室’的。”对方出示证件——又是一个看起来无可挑剔的官方身份,“根据《紧急状态法》第14条,我们需要您签署几份战时授权文件,以确保市政功能的延续。”
柯林斯接过文件夹,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白。
文件一:《纽约战后紧急重建委员会授权令》——将未来五年纽约所有重建项目的规划、审批、资金分配权,授予一个名为“纽约复兴基金会”的私人机构。而该机构的实际控制人,是威尔逊·菲斯克。
文件二:《市政资产临时托管协议》——授权菲斯克集团在“紧急状态期间”托管市政拥有的土地、建筑、基础设施,并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障其安全”。
文件三:《家庭成员保护性转移同意书》——同意将议员的直系亲属转移至“经认证的安全设施”,直至危机解除。
“这……这是政变!”柯林斯的声音在颤抖,“我不会签的!”
亚裔男人叹了口气,仿佛在遗憾对方的顽固。他按了一下耳麦:“议员先生需要一点……说服。”
安全屋的墙壁突然变成了屏幕——那是隐藏的显示器。画面里,是柯林斯正在上大学的儿子,被两个蒙面人按在宿舍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眼神惊恐。镜头拉近,对准他颤抖的手指,旁边放着一把钳子。
“迈克尔……”柯林斯的妻子尖叫起来。
“这只是第一个。”亚裔男人语气平静,“您的女儿在波士顿的公寓,您年迈的母亲在佛罗里达的疗养院……我们都有朋友在那儿。”
他拿出一支笔,放在文件夹上。
“签字。您的家人会安然无恙,您也会在战后新政府中获得一个……舒适的职位。拒绝的话……”他看了一眼屏幕,“纽约每天失踪的人已经够多了,多几个也不会有人注意。”
柯林斯的手在抖。
他看着屏幕里儿子恐惧的眼睛,听着孙女压抑的哭泣。
三十秒后,他抓起笔,在每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笔迹歪斜。
亚裔男人收起文件,满意地点头:“明智的选择。您的家人十分钟后会有一架直升机来接。请准备好。”
他们离开,门重新关上。
柯林斯瘫坐在地上,抱住妻子,老泪纵横。
而此刻,在地下堡垒的指挥中心,这份签署文件的扫描件已经出现在金并的屏幕上。
“第三个。”利奥汇报,“三名关键议员全部签署。加上之前通过威胁或利益交换搞定的七个,我们在市议会已经掌握了足以通过任何法案的票数。”
金并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另一块屏幕。
那是华尔街的实时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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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尔街,纽约联邦储备银行旧址附近。
入侵第4小时02分。
这里曾是全球金融的心脏,现在却是燃烧的地狱。齐塔瑞的一次能量炮击误中了银行侧翼,导致承重结构崩塌,半个建筑陷入地底,暴露出地下金库的一部分。
金库的门被扭曲的金属卡住,露出一道缝隙。里面,在应急灯的惨白光芒下,成堆的金砖隐约可见。
周围是激烈的交火。一队齐塔瑞士兵正在清扫该区域,与残余的国民警卫队交火。流弹四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
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S级轿车,却缓缓驶过燃烧的街道,停在废墟边缘。
车门打开。
金并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定制的黑西装,白衬衫,深红领带,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乌木手杖。脸上没有任何防护,就这么暴露在充满烟尘和辐射的空气里。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艾丽卡(一身黑色紧身皮甲,手持双棍)、墓石(皮肤呈现灰白色,肌肉贲张)、以及两名提着特制金属箱的“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