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引爆:承重柱上的炸药。爆炸不猛烈,但精准地切断了支撑结构。三号仓库的屋顶开始倾斜。
第二次引爆(延迟三秒):汽油蒸汽被点燃。
冲天的火球吞噬了整个仓库,冲击波甚至掀翻了百米外的两辆巡逻车。黑烟如巨型蘑菇般升起,在布鲁克林上空形成一个可怖的标记。
警报声、哭喊声、建筑倒塌的轰鸣,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而弗兰克·卡塞尔,已经换了一辆事先准备好的摩托车,驶入布鲁克林错综复杂的小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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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整。曼哈顿,市政厅顶层办公室。
三块屏幕同时播放着现场画面:检查站废墟、燃烧的转运站、以及——刚刚传来的——东区训练营的爆炸。那里是弗兰克的第三个目标,他用遥控引爆了早先埋设在训练营食堂下的炸药,造成建筑物部分坍塌,十二人受伤,训练中断。
损失报告在屏幕上滚动:
·皇后区第三检查站:完全摧毁,守卫死亡9人,伤14人,交通中断预计72小时。
·布鲁克林转运站三号仓库:80%战略食品储备损毁,抗生素全部焚毁,直接经济损失超过八千万美元(按旧货币计算)。
·东区训练营:建筑损毁率35%,12人重伤,训练计划推迟三个月。
利奥·陈脸色苍白地站在办公桌前:“先生,这是回归以来最严重的连环袭击。我们已经启动全城搜捕,但惩罚者……他太了解这座城市了。而且他似乎有某种情报来源,能精准避开我们的巡逻路线和监控盲区。”
金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屏幕和利奥,看着窗外纽约的晨光。阳光很好,照在安全区整洁的街道上,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如果忽略远处那三股升起的黑烟的话。
然后,他笑了。
不是愤怒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棋手看到对手走出精彩一步时的笑容。
“终于。”金并轻声说,转过身来,脸上居然带着一丝赞赏,“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利奥愣住了:“先生?”
“夜魔侠太理想主义,总想着用法律和道德来对抗我。蜘蛛侠太年轻,太容易受情感左右。卢克·凯奇太实际,会为了社区妥协。”金并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但弗兰克·卡塞尔……他是纯粹的。纯粹的仇恨,纯粹的目的,纯粹的暴力。”
他调出弗兰克的档案——不是安全区数据库里的简化版本,而是他私人的、完整的档案。上面记录着弗兰克在海军陆战队的服役经历,家人被黑帮杀害的细节,成为惩罚者后的每一次重要行动。
“他不为拯救世界,不为保护无辜,甚至不为推翻暴政。”金并看着档案上那张冷酷的脸,“他只为一件事:复仇。为妻子,为孩子,为所有被这个操蛋世界夺走的东西。”
他抬起头,眼睛发亮:
“这样的对手,才值得认真对待。”
利奥试探着问:“那……加强全城搜捕?调集所有秩序守卫,逐街逐户排查?或者发布通缉令,悬赏——”
“不。”金并打断他,笑容扩大了,“那样太无趣了。而且,弗兰克·卡塞尔不是靠人海战术能抓住的。他是一头受伤的老虎,你派越多羊去围捕,他杀得越痛快。”
他按下通讯按钮:
“通知媒体中心,一小时后召开紧急发布会。全球直播。”
然后,他对利奥说:
“启动‘猎人游戏’。”
利奥瞳孔收缩:“那个……五年前制定的、针对超人类威胁的极端应对方案?”
“修改一下规则。”金并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没有加冰,“悬赏金额:五千万美元。目标:弗兰克·卡塞尔,代号惩罚者。要求:活捉。必须活捉。”
他抿了一口酒:
“游戏区域:曼哈顿下城、布鲁克林、皇后区的非安全区范围——也就是他现在最可能藏身的废墟地带。时间限制:七十二小时。参与者:所有注册在案的雇佣兵、赏金猎人、前特种部队成员,以及……任何觉得自己有本事的人。”
利奥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这样……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那些区域还有很多回归者游民——”
“所以游戏规则要明确。”金并放下酒杯,眼神冰冷,“第一,任何参与者在游戏期间造成的平民伤亡,委员会概不负责。第二,参与者之间可以互相攻击、结盟、背叛——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第三,如果七十二小时后无人成功,我会亲自下场。”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告诉所有参与者:活捉的‘活’,是指还能说话、还能思考、还能感受疼痛的‘活’。如果他死了,或者变成植物人,赏金作废。”
利奥快速记录着,额头渗出冷汗:“这……这会引发混乱。那些雇佣兵为了五千万,会把这个城市变成战场。”
“这正是我要的。”金并走回窗前,看着那三股黑烟,“弗兰克·卡塞尔想用暴力破坏我的秩序?好,我给他暴力。给他最原始、最混乱、最无法无天的暴力。让雇佣兵、杀手、亡命徒,像猎犬一样在城市废墟里追捕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残忍的诗意:
“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丛林法则’。”
“然后,当他被逼到绝境,当他在血与泥里打滚,当他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更强大暴力下的猎物时……”
金并转身,目光如炬:
“他会明白一件事:个人的复仇,在系统的暴力面前,渺小得可笑。”
一小时后,全球直播。
金并站在市政厅废墟前——他没有修复那片区域,故意留着,作为“混乱代价”的象征。面对镜头,他表情沉重但坚定:
“今天上午,纽约遭受了回归以来最严重的恐怖袭击。一名前海军陆战队员,弗兰克·卡塞尔,因个人恩怨,对安全区公共设施发动连环爆炸袭击,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他身后屏幕播放着袭击画面(经过剪辑,突出守卫的惨状和物资的损失)。
“卡塞尔先生,如果你在看:我理解你的痛苦。失去至亲,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悲剧。但你的做法,正在将更多家庭拖入同样的悲剧。”
他向前一步,语气转为严厉:
“因此,我宣布:从即刻起,纽约秩序委员会悬赏五千万美元,捉拿弗兰克·卡塞尔。要求:必须活捉。悬赏面向所有人——无论是安全区居民、回归者、还是中立的第三方。”
他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同时,我宣布曼哈顿下城、布鲁克林北部、皇后区东部为‘特别行动区’。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委员会武装力量将暂时撤出该区域,允许赏金猎人为执行任务自由行动。”
现场记者一片哗然。
金并抬手示意安静:
“我知道这个决定充满争议。但面对一个在城市里肆无忌惮使用军用炸药的恐怖分子,常规执法手段已经失效。我们必须采取非常措施。”
他看着镜头,眼神直接而坦诚:
“有时,为了保护多数人的秩序,我们必须暂时容忍少数区域的混乱。这是残酷的抉择,但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直播结束。
舆论爆炸。
有人谴责这是“纵容私刑”、“开历史倒车”。有人支持,认为“惩罚者是疯狗,需要更疯的猎人来对付”。安全区居民大多松了一口气——至少战火不会烧到他们的街区。
而在曼哈顿下城的废墟里,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雇佣兵们的通讯频道开始活跃:
“五千万!活的!伙计们,退休金来了!”
“地形图发我,我需要知道那片区域的下水道布局。”
“组队吗?抓到后平分?”
“滚,独狼才有机会。”
夜幕降临。
废墟的阴影里,开始出现不属于任何阵营的身影。他们穿着各式装备,带着各种口音,眼睛里闪烁着对金钱的渴望,和对暴力的熟练。
猎犬,已经放出。
而猎物,此刻正藏身在一栋半倒塌的办公楼地下室里。
弗兰克·卡塞尔坐在黑暗中,听着便携式收音机里传来的悬赏公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从腰间拔出最后一把匕首,在磨刀石上缓缓打磨。
刀刃在月光下泛起冷光。
然后,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来吧。”
“越多越好。”
“正好……”
“节省我找你们的时间。”
匕首归鞘。
黑暗中,他的眼睛,像两点永不熄灭的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