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冲向金并。
没有战术,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被仇恨驱动的暴力。
金并迎上。
第一次交锋:军刀劈向金并脖颈。金并用手杖格挡,金属碰撞溅出火星。力量之大,让弗兰克虎口发麻。
第二次:弗兰克变招,刀尖下划,试图刺入金并腹部。金并侧身避开,同时手杖横扫,击中弗兰克左肩伤口。
剧痛让弗兰克动作一滞。
第三次:金并反击。手杖如毒蛇般刺出,不是用尖端,而是用侧面——重重砸在弗兰克持刀的右手腕。腕骨碎裂,军刀脱手。
但弗兰克没有后退。他用头撞向金并胸口。
这一撞结结实实。金并后退半步,但立刻稳住,双手抓住弗兰克肩膀,将他整个人提起,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混凝土地面龟裂。
弗兰克咳出血沫,但双手抱住金并左腿,试图将他摔倒。
金并单脚站立,稳如山岳。他抬起另一只脚,踩在弗兰克背上。
“够了。”金并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输了。”
弗兰克嘶吼着,从腰间拔出最后一样武器——不是刀,不是枪,是一枚手雷。拉环已经咬在嘴里。
他抬头,看着金并,眼神疯狂:
“一起……下地狱……”
金并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他弯腰,一只手捏住弗兰克的下颚,另一只手抠进他齿间,硬生生掰开他的嘴,将拉环连同手雷一起夺下。然后,他将手雷远远抛向废墟深处。
数秒后,爆炸声传来,震落一片灰尘。
“想和我同归于尽?”金并摇头,“你还不够格。”
他松开手,弗兰克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嘴里流血——刚才被硬掰时咬伤了舌头。
金并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然后伸出手:
“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接受审判,在监狱里度过余生。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我现在就结束你的痛苦。”
弗兰克看着那只手。
巨大的,布满老茧和伤疤,却能戴着定制手套、签署文件、掌握一座城市命运的手。
他笑了。
一个混合着血和恨意的、扭曲的笑容。
然后他说:
“去你妈的。”
他猛地弹起,不是攻击金并,而是冲向废墟深处——那里有他最后的布置:一整面承重墙被他安装了炸药,引爆器就在墙边。
同归于尽,是最后的选项。
但金并比他更快。
这个体重接近两百公斤的巨人,爆发出的速度却快得惊人。他几步追上弗兰克,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起,然后——
转身,冲刺,跃起。
不是向前,而是向下。
金并用身体作为重锤,抱着弗兰克,撞向地面。
不是普通的地面。
是金库区域最脆弱的部分——早先被炸药破坏过、只用临时支架支撑的地板。
撞击。
混凝土碎裂。
两人一起向下坠落。
一层。
两层。
三层。
最终,砸进地下六层——原交易中心的深层备份数据中心。这里没有光,只有应急出口标志的惨绿微光,和弥漫的灰尘。
金并先站起来。他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西装已经破损,但内里的振金纤维保护了他,只有一些擦伤。
弗兰克躺在碎混凝土堆里,一动不动。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左臂扭曲成奇怪的角度,意识模糊。
金并走过去,踩在他胸口——力度控制得很好,不会压碎胸腔,但足以让他无法动弹。
然后,金并弯腰,凑近弗兰克的脸,一字一顿地说:
“你为个人复仇,我为城市秩序——”
他加重脚上的力量: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更正义?”
弗兰克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他想说话,但只能咳出血沫。
“你的妻子死了,你很痛苦。我理解。”金并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但因为这个,你就要炸掉检查站,烧毁粮食仓库,让那些依靠这些物资活下来的家庭再次陷入饥饿?让那些守卫——他们大多也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才穿上制服——变成你复仇路上的数字?”
他摇了摇头:
“弗兰克·卡塞尔,你是个优秀的战士。但你的战争,早就输了。从你决定用更多无辜者的血,来祭奠你家人的那一刻起,你就输了。”
弗兰克终于挤出几个字:
“你……不配……谈无辜……”
“也许。”金并直起身,“但至少,在我的秩序下,纽约有七十万人活了下来。而在你的复仇下,今天又有多少人死去?那些雇佣兵,他们也有家人。那些被你炸死的守卫,他们也有孩子。”
他抬起脚,不再踩住弗兰克,而是后退一步:
“我从来不宣称自己正义。我只宣称一件事:我建立了一套系统,这套系统在末日里保护了大多数人。而你想摧毁这套系统,只因为它在保护大多数人的过程中,无意间伤害了你的个人情感。”
金并转身,走向出口——那里已经有秩序守卫打着手电下来接应。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黑暗中的弗兰克:
“把悲剧本该带来的反思,扭曲成向全世界泄愤的借口——这才是你最大的可悲。”
守卫们上前,给弗兰克戴上特制的手铐和脚镣——振金合金,无法挣脱。
金并走上楼梯,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平静而冰冷:
“关进‘寂静之笼’。和夜魔侠作伴。”
“让他们俩……好好聊聊,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
脚步声远去。
地下六层,重归黑暗。
只有弗兰克·卡塞尔粗重的、带着血沫的呼吸声。
以及,黑暗中,他眼角滑落的、无人看见的一滴液体。
不知是血。
还是别的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