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澈皱眉:“这是伦理的吗?影响他人的选择...”
“我们会告知参与者实验性质,他们可以随时退出。”萧毅说,“而且频率强度很低,只会产生轻微影响——不是控制,而是...提供新的视角。就像好的建议或新的信息会影响决策一样。”
实验进行了三小时。结果令人震惊。
第一组(无干扰)的选择模式符合标准心理学预测。第二组(标准魂力场)选择略有变化,但仍在预期范围内。第三组(云澈独特频率)的选择模式完全不同——参与者更倾向于考虑长期后果,更愿意尝试创新方案,在困境中更可能找到第三条道路。
“你的频率不改变他们的核心价值观,”萧毅分析数据,“但它似乎...拓宽了他们的选择视野。让他们看到更多可能性,更有勇气选择非常规路径。”
一个参与者的事后访谈记录被调出:“在做决定时,我突然感觉...选项变多了。不是实际选项变多,而是我意识到每个选项背后都有更多分支,每个选择都可以调整、可以修正。这让我不那么害怕选错。”
云澈感到这个发现既强大又危险。拓宽选择视野的能力,如果被滥用,可以成为操纵人心的工具。但如果正确使用...
“这可能是对抗完美模板的关键,”萧毅说出了云澈的想法,“创世纪的完美模板旨在消除选择,将所有行为标准化。而你的能力...是创造选择,增加可能性。这在根本上是对立的。”
实验结束,云澈收回魂力。萧毅走进实验室内部,手里拿着两份打印的报告。
“现在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他看着云澈的眼睛,“关于有多少个平行现实的你,关于你是否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个副本。”
他将一份报告递给云澈:“这是你的魂力频率分析。五十七页详细数据,证明你的独特性。但数据不是重点。”
他将另一份报告也递过去:“这是我的选择记录。从决定帮助你隐藏身份,到决定建立时序集团,到每一次与你并肩作战的决定。每一次,我都有其他选项——更安全、更简单、更符合常规的选项。但我选择了与你同行的那条路。”
萧毅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实验室可以分析数百个云澈变体的数据,可以比较频率,可以评估稳定性评分。但那些只是数据点。我认识的,是七百年前那个困惑的异乡者,是学会在这个世界扎根的旅人,是教导学徒的导师,是决定保护所有现实多样性的守护者。”
“我选择的,”他顿了顿,“不是某个理论上的最优锚点,不是某个平行现实中可能更完美的版本。我选择的,是在我眼前这个——会犹豫,会怀疑,会被另一个自己的安宁生活触动,但仍然选择肩负重担的这个云澈。”
实验室的灯光在萧毅脸上投下温和的阴影。在那一刻,云澈看到了七百年来未曾改变的东西:不是科技设备,不是战斗技巧,而是这份坚定不移的选择。
“创世纪想要消除多样性,想要一个完美的单一现实,”萧毅继续说,“但完美是幻影,多样性才是真实。你就是这种多样性的证明——在所有云澈变体中,你成为了最复杂、最矛盾、最不‘完美’但也最不可替代的那个。因为只有你,承载了所有可能性中最困难的那条路:知道有其他选择,但仍然选择这条。”
云澈低头看着手中的报告,那些频率曲线和数据图表突然变得不那么抽象了。它们是选择的记录,是七百年来每一次抉择的魂力印记,是这条独特道路的证明。
“谢谢。”他说,声音中有七百年来少有的轻松,“不是为实验,是为...理解。”
萧毅微笑,那是一个科学家看到数据完美拟合理论时的微笑,也是一个朋友看到同伴找到答案时的微笑。“不用谢。因为这也是我的选择——选择理解你,而不是分析你;选择与你并肩,而不是观察你。”
实验室的门滑开,陈默和李慕雨站在门外,显然是等待已久。
“老师,萧顾问,”陈默举起左手,上面缠绕着新的魂力装置,“基于您的频率数据,我改进了时间感知训练法。还有李师姐设计了一个魂力网络原型,可以让多个觉醒者共享一部分感知能力...”
年轻学徒们眼中闪烁着创造的光芒,那光芒中有痛苦转化成的智慧,有对未来的希望,有选择的勇气。
云澈看着他们,然后看向萧毅。在这个瞬间,所有关于平行现实、关于未被选择道路的犹豫,都如晨雾般消散。
因为无论有多少个可能性,无论有多少个云澈在不同的现实中生活,这个现实——有这个萧毅,这些学徒,这个需要保护的世界——是他选择的现实。而选择,一旦做出,就定义了你成为谁。
他走出实验室,走向等待的学徒们,走向下一场战斗,走向这条他选择了七百年的道路。
而萧毅留在实验室里,看着云澈的背影,轻轻点头。数据屏幕上,那个独特的7.3赫兹共振峰依然清晰可见——选择的频率,独一无二的频率,这个云澈的频率。
无论科学发现什么,无论数据揭示什么,有些选择超越一切分析。而他的选择,七百年前就已做出,至今未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