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整理思路:“可能意味着,在无数回响和可能性中,最终指引方向的,仍然是每个存在最核心的本质和选择。”
达·维西赞同这个解读:“凌墟子博士的研究表明,现实的发展虽然受回响影响,但最终路径仍由那个现实的居民选择决定。回响提供了可能性,但不决定必然性。”
陈默突然有了新的感知:“药鼎的回响...在增强。不是因为我们研究它,是因为...别的事件在发生,产生了新的共鸣。”
几乎同时,回响之间的监测网络发出警报。数据显示,在十七个平行现实中,同时出现了强烈的时空波动,波动模式高度相似——都指向“重大危机应对”这一主题。
其中一个波动特别强烈,来源正是云澈的故乡现实P-0813-Alpha。
“故乡在做什么?”云澈立即调取数据。
画面显示:故乡现实中,抵抗时间猎手的宗门弟子启动了一个古老的法阵。不是攻击法阵,是某种共鸣仪式——他们正在试图通过集体魂力,与“某个远方存在”建立连接。
“他们在找我,”云澈理解了,“或者不是在找我这个人,是在寻求帮助,向所有可能接收到信号的现实发出求救回响。”
达·维西迅速分析波动模式:“这不是随机的求救,是高度结构化的信息。如果用回响理论解读...他们在发送一个‘主题’,希望在其他现实中找到‘变奏回应’。”
萧毅理解了含义:“就像如果某个现实遇到瘟疫,会向其他现实发送‘疾病治疗’的主题,希望在其他现实中找到治疗方法的不同版本,然后通过回响共鸣获取灵感?”
“正是,”达·维西调出凌墟子的相关研究笔记,“博士记录过类似现象:某些现实在面临无法解决的危机时,会‘无意识地’向时空发送求救信号。有时其他现实会‘无意识地’回应,以灵感、突破、甚至集体梦境的形式。”
云澈的故乡正在有意识地做这件事——利用魂力法阵,主动发送结构化的求救回响。
而几乎同时,监测网络检测到另外三个平行现实开始产生回应回响。一个是高科技现实,正在研究时空稳定场技术;一个是魂力高度发达的现实,正在开发时间异常修复术;还有一个是云澈完全陌生的现实,那里的智慧生命是能量形态,他们的“回应”表现为某种能量频率的调整。
“回响网络是双向的,”云澈看着这些数据,“发送和接收。我的故乡在求救,其他现实在回应,虽然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在回应谁,为什么回应。”
这揭示了一个更宏大的图景:所有现实可能通过时空回响无形地连接,相互影响,相互启发。文明不是孤独发展的,而是在无意识的共鸣中相互参照。
“如果我们能主动参与这个网络呢?”萧毅提出大胆设想,“不是像创世纪那样强行干预,而是作为...回响的放大器、翻译者、引导者。帮助求救的现实找到最适合他们的回应,帮助回应的现实理解他们帮助的价值。”
云澈点头,一个全新的行动计划在心中成形:“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解析故乡发送的具体求救主题,理解他们真正需要什么。第二,在所有可观测现实中,寻找最适合回应的‘变奏版本’。第三,尝试建立有意识的回响连接,不是直接干预,而是...提供选项,像老师给学生多种解题思路,让学生自己选择。”
“这需要精密的操作,”达·维西警告,“我们必须确保只提供可能性,不施加压力。否则我们就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创世纪。”
“所以需要伦理框架,”萧毅已经起草初步协议,“基于凌墟子最后的教训:尊重自主权,提供选项,不承诺结果,不要求回报。”
团队开始工作。陈默和云澈专注于解析故乡的求救信号;萧毅和林小雨优化监测网络,寻找最佳回应选项;达·维西和索菲亚制定操作协议。
药鼎静静地放在实验室中央,表面流转着微弱的光芒。三千年前的一次炼丹突破,在时空中留下回响,被凌墟子发现并研究,现在又引导云澈提出了时空回响理论。而理论的第一次应用,可能是拯救那个理论提出者的故乡。
回响连接回响,共鸣引发共鸣。在时空的无垠海洋中,每一个重大事件都如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扩散,触及远方,与其他石子激起的涟漪交织,形成无法完全预测但美丽复杂的图案。
而他们,刚刚学会了如何聆听这些涟漪,甚至可能,学会如何投下自己的石子——不是制造海啸,不是强行改变洋流,只是添加一个小小的波纹,成为宏大图案的一部分。
云澈将手再次放在药鼎上,这次不是感知它的过去,而是通过它,向远方发送一个简单的信息:我们听到了。我们在这里。可能性正在寻找你们。
在南极的冰盖下,在凌墟子留下的实验室中,一个新的回响即将发出。不是拯救的承诺,不是干预的宣告,只是连接的尝试,尊重的表达,可能性的提供。
而时空的海洋,无论是否有意识地在聆听,都将继续产生、传播、交织回响。因为回响,正是存在本身的证明——发生过的事,创造过的美,抵抗过的苦难,选择过的道路,都在时空中留下了痕迹,永远不会完全消失。
师尊说“时空回响,归于本心”。现在云澈理解了:本心就是选择如何回应回响,如何成为新回响的源头,如何在无限的可能性中,找到自己的声音,加入时空的大合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