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未落,六芒星的中心开始发光。不是幕布的投影光,是真实的、从地板下方透出的乳白色光芒。地板无声地分裂、下沉,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材质与基地其他部分截然不同——不是金属或合成材料,而是某种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表面有细微的银色纹路流动。
阶梯深处,那种异常稳定的能量场气息扑面而来,冰冷、沉重、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入口出现了,”萧毅检查安全读数,“但周围的时空稳定性在急剧下降。阶梯本身就是一个强时空扭曲区,进入需要最高级别防护。”
云澈已经做出决定:“我一个人下去。”
“不行,”萧毅和索菲亚同时反对。
“陈默感觉到下的某种测试或传承,可能需要我单独面对。而且,如果是陷阱,至少不会波及所有人。”
达·维西沉思后点头:“合理。凌墟子博士的设计往往针对特定个体。但我们需要建立通讯连接,随时了解情况。”
然而,当萧毅尝试向阶梯内投放通讯中继器时,设备在进入的瞬间就失效了——不是信号干扰,是设备内部的时间流被强行“冻结”,所有电子活动停止。
“绝对时间静滞场,”萧毅难以置信地看着读数,“入口处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亿分之一,任何非生命体进入都会瞬间停止所有过程。只有生命体,凭借意识的连续性,才能抵抗这种效应...但即使是生命体,在里面待太久也可能导致意识与身体的脱节。”
这进一步证实了入口是为特定存在设计的——可能只有像云澈这样的锚点,或者具有高度时间适应性的个体,才能安全进入。
云澈最后检查了自己的魂力状态和防护装备。“我会在魂力消耗达到30%时返回,无论发现什么。如果一小时后我没有出来,或者发出紧急信号,你们按预定方案行动。”
他没有说“救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
沿着黑色螺旋阶梯向下,时间感开始扭曲。每一步都像穿过一层粘稠的胶质,外界的声音迅速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被无限拉长、放大。阶梯墙壁上的银色纹路似乎在缓慢蠕动,像有生命的血管。
走了大约五十级台阶后,云澈回头,已经看不见入口的光亮。上下都是深邃的黑暗,只有阶梯本身发出微弱的幽光。他感觉已经走了很久,但计时器显示只过去了三分钟。
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门中央一个凹陷的手印。手印的大小和形状...与云澈的手完全吻合。
他将手放入凹陷。不是生物识别,是一种更深的验证——魂力频率、时间印记、存在本质的多重匹配。
门无声滑开。
门后的空间不大,是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圆形房间。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物体,让云澈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不是设备,不是样本,甚至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物体”。
那是一团缓慢旋转的、半透明的光雾,内部有无数星辰般的光点闪烁、流动、碰撞、湮灭。光雾周围,时空明显地扭曲,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最惊人的是,光雾散发出一种存在感——古老、浩瀚、孤独,还有一丝...熟悉。
在光雾下方,有一个简单的石台,台上放着一本皮质笔记本,封面是凌墟子的签名,但日期是他叛逃前三天。
云澈走近石台,没有立即触碰笔记本,而是先观察那团光雾。他感到魂力核心与光雾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不是药鼎那种温和的回响,而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共振——仿佛光雾是他灵魂缺失的一部分,或者他是光雾分裂的碎片。
光雾中,一个景象逐渐清晰:那不是平行现实的画面,是更基础的东西——时空结构本身的脉络,因果链的编织,现实分岔的源头。在其中,他看到了一个明亮的点,连接着无数细线,那些细线延伸到迷雾深处,连接着...其他光点?
然后,他理解了。
这不是设备,不是武器。
这是一个被囚禁的、受伤的、但仍在搏动的——时空节点。
或者,用凌墟子可能使用的语言:一个“现实之心”的碎片。
而笔记本的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对不起。我试图治愈它,却只学会了如何让它沉睡。现在,它交给你了。选择:唤醒,或永远封印。”
在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P.S.它认识你。它一直在等你。”
光雾的旋转加快了,内部的星辰光点开始汇聚,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人的轮廓。
那个人影抬起“手”,指向云澈。
然后,整个房间被刺眼的白光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