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是在凌晨三点十七分抵达的。
云澈在睡梦中突然抽搐,像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萧逸几乎是同时惊醒——他们之间的意识连接瞬间绷紧,传递过来的不是云澈的情绪,而是某种尖锐的、非人类的警报频率。
“实验室…”云澈挣扎着说出这个词,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光雾——那是魂力失控的征兆。
安全协议立即启动。三分钟内,他们被护送进地下实验室的隔离间。赵清岚和苏文已经就位,全息屏幕上开始出现诡异的数据流。
“这不是我们预期的确认回波。”苏文的声音紧绷,“频率完全不同,而且...它在自我加密。”
云澈被固定在意识场稳定椅上,水晶感应器自动贴合他的太阳穴。萧逸站在规定的三米线上,但他能感觉到那条连接正在被某种外部力量拉扯、扭曲。
“开始解码。”赵清岚下令。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重组。那不是有序的信息传输,更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呼救——断断续续的脉冲,夹杂着高频噪音和无法识别的干扰模式。
“来源确认,是云澈的原世界。”李牧报告,“但发送点不是我们预设的接收站。这是...这是从时空乱流中挤出来的信号,就像有人把信息扔进风暴,指望它随机飘到某个地方。”
云澈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中倒映出不属于这个房间的景象:破碎的天空,扭曲的建筑,还有某种在瓦砾间爬行的阴影。
“他在共享视觉。”萧逸感到一阵恶心,那是云澈感知到的景象通过连接传递了过来,“那个世界...正在崩塌。”
解码进度达到37%时,第一组可识别的信息碎片出现了。
那是一个魂力印记,云澈认识——那是他师父的独有标记,但状态异常:印记残缺不全,边缘呈撕裂状,就像被暴力扯断的签名。
“师父...”云澈的声音嘶哑,“他还活着...但...”
第二组碎片更令人不安:一组紧急求救代码,标准格式,但后半部分被某种黑色的数据污染覆盖。污染部分显示出自毁程序的痕迹——发送者在销毁什么。
“他们在隐藏什么。”苏文分析道,“主动破坏信息完整性,除非...”
“除非他们不信任接收环境。”赵清岚接话,“或者不信任接收者。”
解码进行到第五十一分钟时,核心信息终于浮出水面。它简短得令人心寒,只有两个汉字,但每个字都承载着巨大的魂力负荷:
“快…逃…”
不是完整句子,没有上下文,没有解释。但这两个字本身在魂力层面引发了共振——一种混合着恐惧、绝望和最后警告的复合频率。
云澈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魂力反噬。
“断开连接!”赵清岚喊道。
“不行!”萧逸几乎是本能地向前冲,抓住云澈的手,“他在崩溃,断开连接他会彻底消散!”
数据显示,云澈的意识场稳定性从72%骤降至41%,并且还在下降。而萧逸的锚点连接强度逆势上升,达到了1.03——超过理论极限。
“他在吸收萧逸的魂力维持存在。”李牧震惊地看着数据,“这不是正常连接,这是...生命维持。”
隔离间里,萧逸感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抽离。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深层的疲倦,仿佛他的存在本质正在被稀释。但同时,他也看到了——通过云澈的眼睛,通过那条超载的连接。
一个女孩。
大约七八岁,穿着破烂的淡蓝色长袍,站在一片废墟上。她抬头望着天空中的裂缝,然后转头,直接“看”向了云澈——或者说,看穿了几重时空的阻隔,与这个接收信号的人对视。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魂力波动传递了信息:“找到你了。”
然后景象碎裂。
云澈陷入深度昏迷。萧逸跪倒在地,意识模糊,但他的手仍然紧握着云澈的手。他们之间的连接线此刻耀眼如恒星,实验室的仪器都在其辐射下发出警报。
“注射稳定剂!准备意识场同步维持装置!”苏文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接下来的六个小时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抢救。云澈的意识场就像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在朝不同方向飘散。萧逸的锚点作用变成了唯一的粘合剂,但他的魂力储备在以危险的速度消耗。
凌晨九点二十三分,危机暂时解除。云澈的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活动降至最低水平——自我保护性昏迷。萧逸则因魂力过度消耗,出现了短期记忆缺失和时间感知障碍。
委员会紧急会议在上午十点召开。十三位成员的全息投影围坐在虚拟圆桌前,气氛比三天前讨论跨时空广播时更加凝重。
“信号内容已经确认。”张维明展示了那两个汉字,“‘快…逃…’。补充分析显示,发送时间大约在我们信号抵达后的七十二小时内。发送者身份...无法确认,但魂力特征与云澈有高度遗传相似性。”
“亲属?”一位委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