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能设计的...最佳折中。”凌墟子的意识越来越弱,“我的时间到了。记住:完美拯救是傲慢,彻底放弃是懦弱。在两者之间...找到人性的尺度...”
蓝色节点熄灭了。凌墟子的最后意识消散,融入引擎的背景能量流。
现在,选择重新摆在面前:
A.全面修复(高风脸,可能失去自由)
B.自毁湮灭(终结威胁,但放弃希望)
C.有限校准(不完美的折中,但可控)
倒计时还剩:47秒。
云澈看向萧逸,通过连接直接交流:
“如果选择有限校准,我的世界仍然会遭受浩劫,只是规模减小。成千上万人可能还是会死,文明可能还是会倒退。”
“如果选择全面修复,你可能会被它们控制。我不接受这个选项。”
“如果选择自毁,我们安全了,但我的世界彻底无望。而且基地爆炸可能引发海啸,这里也会有无辜者死亡。”
每个选项都有代价。每个选择都意味着放弃一些东西,伤害一些人。
萧逸握住云澈的手,物理接触让意识连接稳定在0.99。隐藏控制层在他们面前展开,显示着三个选项的详细参数。
在参数列表的最底部,有一行小字注释:
“所有预测基于当前数据模型,误差范围±18%。现实可能超出所有计算。”
云澈闭上眼睛。他想起师父的教导:“领导者不是在正确和错误之间选择,是在不同分量的责任之间选择。选择你能承担后果的那个。”
他能承担哪个后果?
让原世界承受不完全的拯救,知道本可以做得更多?
让自己被囚禁,让萧逸独自承受失去锚点的痛苦?
摧毁一切,背负两个世界的毁灭?
倒计时:19秒。
药鼎传来最后的影像:不是预测,是提醒。它回放出云澈在伦理委员会说过的话:
“我去干涉,不是为了拯救陌生人。我去干涉,是为了证明有些东西值得拯救——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代价高昂。”
还有萧逸的回应:
“如果有一天我们的世界面临同样处境,我希望有人会为我们做同样的事。”
倒计时:11秒。
云澈睁开眼睛,眼中金色裂痕发出决然的光:
“我选择有限校准。不因为这是最安全的,因为这是最诚实的。我们无法保证完美拯救,但我们可以尽力减少伤害。我们无法承担所有责任,但可以承担我们能承担的部分。”
萧逸点头:“我支持这个选择。不是因为乐观,是因为这是唯一让我们都能活着看到结果的选择。而活着,就有继续努力的可能。”
倒计时:3秒。
两人同时将意识聚焦在“有限校准”选项上。
倒计时归零。
环形装置发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嗡鸣——不是暗红色的危险频率,也不是蓝色的休眠状态,而是柔和的银白色。六个人工奇点重新调整排列,从攻击性的六边形变为稳定的三角形阵列。
穹顶星图中,三个最关键的错误节点被高亮标记。引擎开始聚集能量,但不是掠夺性的抽取,是精细的编织——像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只处理癌变最严重的部分。
修复窗口开启:三秒。
第一秒:第一个错误节点(规则自洽性断裂)被注入补丁。目标时空的对应区域,即将断裂的规则结构被暂时稳定。
第二秒:第二个错误节点(时间轴分叉未收敛)被引导向较平缓的分支。浩劫的时间线被微调,推迟了关键连锁反应的触发点。
第三秒:第三个错误节点(意识场与物质场解耦临界)被注入缓冲层。解耦过程从突然崩塌变为缓慢衰退,给幸存者更多反应时间。
窗口关闭。
引擎自动进入冷却状态。六个敌对意识发出不甘的共鸣,但被五个新节点和残留的凌墟子协议压制。控制权锁定在有限校准模式,全面修复和武器化选项被暂时冻结。
深潜器内的通讯恢复。控制中心传来急切的声音:
“我们监测到一次短促但强烈的跨位面能量释放!发生了什么?”
云澈深吸一口气,看着逐渐恢复平静的引擎核心:
“我们做了选择。不完美的,但属于我们的选择。”
舱室外,深海依旧黑暗。但在某个遥远的、濒临崩溃的世界里,三个关键的癌变被暂时控制。浩劫仍然会来,但不再是彻底毁灭。文明仍然会受伤,但可能幸存。
而在这里,在深渊之下,两个人握着手,承担了他们能承担的重量——不是全世界的重量,但足够真实,足够人性。
药鼎的纹路缓缓平静,记录下了这一刻:不是英雄的胜利,不是悲剧的失败,是人类在不可能选择前,找到了第三条路的那三秒钟。
那条路很窄,很不完美,但它存在。而存在,就是一切可能性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