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传递的知识必须经过多重伦理审查,确保不包含可能被用于侵略或压迫的内容。
第二,必须建立接收确认机制,确保知识送达的是“负责任的接收者”,而不是那六个敌对意识或其他恶意存在。
第三,如果14天内未收到确认反馈,计划终止,重新评估。
云澈和萧逸立即投入工作。药鼎开始构建第一个知识单元:关于“规则自洽性断裂”的完整理论与应对方案。这不是简单的诊断,而是从基础原理到具体方法的全套知识,用那个世界的魂力数学语言编写,附带大量模拟案例。
封装过程令人惊叹。药鼎表面的两种纹路分层流动:灵韵纹路负责将信息转化为魂力编码,几何纹路负责构建过滤器和缓冲层。整个过程像最精密的编织,每一缕光丝都承载着特定功能。
萧逸和云澈则开始练习一种新的连接模式:不是追求高同步率,而是追求“纯净通道”。他们的意识需要成为完全中立的载体,不添加任何个人印记,不携带任何情感色彩,像光纤只传递光信号而不改变光的性质。
这比想象中更难。每次连接,他们的个人记忆、情绪、偏好都会不自觉地渗入。药鼎不得不反复发出纠正脉冲,像严厉的老师。
第三天,他们终于达到了“通道纯净度89%”的合格线。药鼎开始封装第二个知识单元:关于“时间轴分叉未收敛”的稳定技术。这部分知识更抽象,涉及高阶时空理论,药鼎不得不简化某些概念,用那个世界的哲学寓言作为辅助说明。
第七天,第三个单元封装完成:针对“意识场与物质场解耦临界”的缓冲方案。这是最实用的部分,包含大量现场可操作的魂力术式,从个人防护到区域稳定,像一本灾难应对手册。
封装全部完成时,药鼎表面出现了微妙变化。两种纹路不再平行流动,而是交织成了全新的图案——像两个世界的符号系统终于找到了共同的语法。鼎身微微发热,不是高温,是信息密度达到临界时的能量辐射。
“准备传输。”云澈深吸一口气,与萧逸相对而坐,双手相抵。这次没有追求同步率,而是共同进入一种深层的冥想状态:意识清明如镜,只反射,不创造。
药鼎开始共鸣。低沉的嗡鸣不是声音,是信息流启动的震波。三个封装好的知识单元从鼎中升起,不是物理上升,是在魂力维度的显现——三个纯净的光球,表面流转着加密的纹路。
传输过程几乎无声无息。没有引擎启动时的能量爆发,没有时空撕裂的骇人景象。只有光球缓缓没入云澈和萧逸共同维持的意识通道,像投入静水深潭的石子,涟漪细微但深远。
药鼎显示传输进度:1%...3%...7%...
速度缓慢得令人心焦,但稳定。每前进1%,药鼎就记录一次通道稳定性数据:全部在安全阈值内。
二十四小时后,传输完成75%。云澈和萧逸已经维持了整整一天的深度连接,虽然身体被固定在特制的支撑椅上,但精神疲劳开始累积。药鼎检测到通道纯净度下降至85%,发出警告。
“休息六小时。”赵清岚根据协议下令,“通道暂时由药鼎自身维持。”
断开连接的瞬间,云澈感到一阵虚脱,不是身体上的,是存在层面的——像是部分自我随着知识一起被送走了。萧逸也有类似感受,但他更担心的是:“那些知识...真的能帮到他们吗?”
“不知道。”云澈诚实回答,“但至少,我们给了他们工具,而不是替他们决定如何使用工具。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尊重他们的方式。”
深夜,传输继续。当进度达到100%时,药鼎表面突然浮现出接收端的模糊影像:不是清晰画面,是魂力层面的确认信号——一个预设的灵文符号,意为“收到并理解”。
同时还有一行附加信息,翻译过来是:
“知识已归档至灵韵塔核心库,开放权限:所有魂力七阶以上者。第一批研习者三百人已开始学习。问:发送者是谁?”
云澈看着这个问题,沉思良久,然后通过药鼎回复:
“发送者是两个世界的连接者。我们是信使,不是救世主。使用知识,拯救自己。祝好运。”
回复发送后,连接通道开始安全关闭。药鼎记录下完整传输日志,显示整个过程产生的时空扰动仅为引擎干预模拟值的0.3%,副作用近乎为零。
萧逸看着疲惫但平静的云澈:“你觉得他们能成功吗?”
“我不知道。”云澈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选择。而选择,是尊严的开始。”
药鼎在晨光中安静站立,鼎身的新纹路微微发亮。它刚刚完成了自己诞生以来最重要的使命:不是修复世界,而是在两个世界间架起了一座知识的桥梁。
而桥梁的两端,人们将用自己的双脚,走出自己的路。
也许这条路依然艰难,也许浩劫依然会发生,但这一次,他们将不是无助的受害者,而是手握知识的应对者。
这是第三条路:不替代,不放弃,只是伸出手,递过一支火把。至于对方是用它照亮前路,还是点燃篝火等待黎明,那是他们的权利,他们的自由。
在控制中心,监控屏幕显示着目标世界的魂力活动图谱。在接收到知识后的几个小时内,三个关键错误节点区域的魂力波动模式开始发生变化——不是被外力强行修正,而是从内部产生了新的应对频率。
缓慢,微小,但确实在变化。
知识已经送达。现在,轮到那个世界的人们,书写自己的下一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