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理:裂缝是规则断裂。魂力屏障是‘从外按压’,会被吞噬。尝试‘从内修复’:用相反相位的魂力波动注入裂缝边缘,促使规则自我弥合。相位计算公式如下...”
传输完成后五分钟,对方回应:“收到。尝试中。”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云澈和萧逸保持子通道开启,继续日常生活,但意识深处始终悬着那根细线,像母亲守着熟睡婴儿的监控器。
九小时后,新的脉冲传来,这次带着明显的兴奋:
“成功!裂缝封闭持续时间延长至两个时辰!感谢!请求:如何扩大应用范围?现有魂力者数量有限。”
团队立即准备第二轮指导。这次由萧逸主导——他虽然不是魂力专家,但在工程应用和资源分配上有独到见解。
“不要试图封闭所有裂缝。”萧逸通过药鼎发送建议,“优先封闭扩张最快、威胁最大的裂缝。建立裂缝监测网,用有限魂力者轮流值守关键节点。非魂力者负责物资支援和预警。”
对方显然听进去了。十二小时后,他们发来了改进后的裂缝管理体系草图——将云澈世界的灵文阵图与现代工程的优先级管理结合,形成了独特的应急方案。
第三天,对方主动分享了他们的进展:“基于你们的农业知识,我们建立了五个应急粮种植基地,采用快速轮作。预计可在三十天内(我们的时间)储备足够十万人三个月的口粮。”
第四天,他们发送了一个问题:“你们的世界是否有应对大规模灾难的经验?我们需要心理和社会的应对策略,不仅仅是技术。”
这个问题让团队陷入沉思。他们能提供什么样的社会经验?现代社会应对灾难的方式——政府协调、志愿者网络、心理援助、信息透明——在那个封建制与魂力阶层并存的世界能适用吗?
云澈最终决定发送一个原则性回答:“核心原则:信息公开以减少恐慌,资源按需分配而非按阶分配,决策需听取多方声音。具体形式请根据你们的社会结构调整。”
对方沉默了整整一天。当回应再次传来时,内容出乎意料:
“我们召开了各阶层联席会议。决定:公开所有浩劫相关信息;成立跨阶层救灾委员会;储备物资按紧急程度分配,不再优先供应魂力阶层。阻力巨大,但必要。”
萧逸读到这段时,轻声说:“我们在改变他们的社会结构。”
“不,”云澈摇头,“是知识给了他们改变的选择。选择是他们自己做的。”
子通道运行第七天,药鼎表面出现了新的变化:那些代表不同知识领域的符号开始自动重组,形成了一种动态的知识图谱。每当新知识通过通道传输,图谱就会相应更新。更神奇的是,图谱有时会显示出“知识缺口”——某个领域缺少关键信息,药鼎会主动提示需要补充的内容。
它正在成为一个活的、成长的知识交换中枢。
第七天深夜,对方发送了一段特殊的信息。不是技术请求,是一个故事:
“昨日,一位普通农妇用你们传授的伤口清洁方法,救了她被裂缝飞石击伤的邻居。她说:‘我不知道这些知识从哪里来,但我感谢那位看不见的老师。’我们无法向她解释知识的来源,但请知道:你们的知识正在具体地、一个个地挽救生命。”
云澈读完,久久不语。萧逸感到意识连接中传来深沉的、复杂的情绪——不是喜悦或悲伤,是一种超越了这些简单情感的重量。
“这比我们想象的要真实。”萧逸最终说,“那些模拟数据、成功率百分比,突然变成了具体的人,具体的故事。”
药鼎将这段故事记录在核心存储器中,赋予它特殊的标记。在鼎身纹路中,出现了一个新的微小符号:一只伸出的手,与另一只伸出的手即将触碰。
子通道持续运行着。知识在流动,问题在解答,生命在挽救。两个世界之间,不再只是绝望的警告和求救,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建设性的对话。
而在某个濒临崩溃的世界里,一群手握新工具的人,正在用前所未有的方式对抗灾难。他们仍然可能失败,浩劫仍然可能吞噬一切,但这一次,他们有了知识,有了方法,有了与另一个世界连接的微弱但真实的希望之光。
药鼎的纹路在深夜中静静发光。在那些交织的线条中,两个文明的命运之线正在缓慢地、试探性地编织在一起。不是通过暴力干预,不是通过牺牲交换,而是通过最简单也最珍贵的东西:知识的分享,与善意的回响。
通道另一端,又一个新的问题正在形成。而这一端,人们已经准备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