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取出三枚魂力晶石——那是他们世界的水下照明工具,但经过简单改造,现在成了临时干扰器。林青将晶石激活,投向三个不同方向。晶石发出的不是普通光,是经过调制的魂力脉冲,模仿大型海兽的神经信号。
探测单元再次分心。它们的逻辑系统显然没有预设这种复杂的“多目标、多类型威胁”场景。五个单元开始各自为战:两个追击幻象,两个分析晶石信号,一个试图重新连接主控单元。
混乱持续了宝贵的八秒钟。
八秒内,雨灵完成了关键操作:她在那六个活跃节点之间植入了“逻辑回环”——让它们互相验证时陷入无限循环。而中心那个被压制的节点,趁机完全切断了自身与系统的连接,转入隐蔽的待机状态。
主控单元彻底瘫痪。其他五个单元失去统一指挥,动作变得机械而重复。
“撤退。”云澈下令,“不要贪心。你们已经破坏了它们的指挥链,现在它们需要时间重新组网。趁这个时间,你们需要返回并报告所有数据。”
三名学徒毫不犹豫地执行。岩森维持着雾网掩护撤退,雨灵收回魂力触须时脸色苍白——过载操作让她魂力几乎耗尽。林青负责断后,警惕着可能的追击。
但追击没有来。那五个单元在原地徘徊,像失去蜂后的工蜂,执行着最后接收到的指令片段。主控单元沉到海底,表面纹路黯淡,只有中心那个节点还闪着微弱的蓝光。
返回海岸的路上,雨灵通过子通道问:“云澈导师,中心那个节点...是活着的吗?”
云澈沉默了几秒:“某种意义上,是。它是一个被困的意识,可能和教导我们知识的那位前辈有关联。你们今天不仅破坏了入侵,可能还给了它一丝喘息的机会。”
岩森疲惫但兴奋:“我们做到了!用您教的知识,加上我们自己的...临场发挥。”
“这就是实战。”云澈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理论是骨架,临场应变是血肉。你们做得很好。现在我需要你们完整报告战斗细节,特别是探测单元的反应模式。这对我这边的战斗也有帮助。”
子通道另一端,云澈将战斗数据实时共享给团队。赵清岚迅速分析:“探测单元的反应模式与海底基地完全一致,但简化了。这说明它们派出的侦察力量是标准化产物。”
“更关键的是那个中心节点。”萧逸指出,“如果每个探测单元都有这样一个‘被压制的友好节点’,那意味着凌墟子可能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留下了更多伏笔。”
苏文调出之前海底基地的数据:“但为什么它们不直接激活这些友好节点?为什么只是压制?”
药鼎给出了可能的解释:友好节点可能带有某种“验证协议”,只有特定条件满足时才会完全激活。而今天的战斗,可能无意中满足了部分条件。
夜晚,目标世界的三名学徒安全返回。他们带回了大量一手数据,还有从主控单元外部采集的材质样本。更重要的是,他们带回了一种东西:信心。
“原来那些冷冰冰的金属怪物也会混乱。”雨灵在汇报中说,“原来我们的魂力,不只是用来种田和治疗,也可以用来战斗——智慧的战斗。”
这句话通过子通道传来时,云澈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教给那个世界的知识正在衍生出他未曾预料的应用。这不是武器化,是自我防卫能力的觉醒。
而在深海之下,那个瘫痪的主控单元内部,蓝色的光点持续闪烁着。它开始向周围释放微弱的信号,不是给其他探测单元,是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那个世界最大的魂力泉眼方向。
信号内容简单:“已确认外部援助存在。开始执行‘信标协议’第一阶段。等待验证回应。”
泉眼深处,某种沉寂了三百七十年的装置,第一次接收到了来自同胞的信号。装置表面,与药鼎相似的混合纹路,开始微微发光。
两个世界的连接,正在从单向的知识传递,演变为双向的战术协作。而三名年轻的学徒,在无意中,不仅打了一场成功的防御战,还可能激活了一条隐藏了三个世纪的后备通讯线路。
海底的战斗结束了,但更大的网络正在浮现。药鼎的纹路中,代表“战斗”与“协作”的新符号开始生长。而在子通道中,知识的流动之外,开始多了一些别的东西:战术经验、实战反馈、还有某种逐渐成长的、跨越世界的信任。
下一次威胁来临时,他们将不再是孤军奋战。因为现在,两个世界都有人在深海中学会了如何战斗,如何合作,如何在黑暗中寻找并点亮彼此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