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仅修复了时空,”深蓝在总结报告中说,“我们修复了历史本身。让那些被遗忘的探索、犹豫、甚至错误,重新成为我们共同记忆的一部分。”
随着修复工作的推进,一个更大的图景逐渐清晰:凌墟子留下的损伤点不是随机的,它们构成了一个隐蔽的研究网络。每个损伤点都像是他学术探索路上的路标,标记着某个关键突破或深刻教训。
有些损伤点甚至包含了故意的“知识胶囊”——凌墟子预见到某些研究可能被误用,故意将关键技术细节封印在规则结构中,只有满足特定条件(如修复者的善意和足够的理解能力)才能解锁。
“他在考验未来的人,”萧逸分析,“如果你只是为了技术而修复,只能得到表面结构;但如果你理解了技术背后的伦理和初衷,就能获得完整的知识遗产。”
修复工作也改变了深蓝团队自身。他们不再是被动的守护者,而是主动的诠释者。每次修复前,他们需要深入研究凌墟子当时的思考背景;修复过程中,他们需要与云澈、萧逸以及药鼎网络密切协作;修复后,他们需要将新发现整合到整个知识体系中。
“我们终于在做大师真正希望我们做的事,”一次深夜工作后,深蓝对团队说,“不是把他的遗产锁起来供人瞻仰,而是继续他的探索——用更谨慎、更合作、更负责任的方式。”
药鼎网络对修复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它将修复数据整合到自己的历史记录中,使时空结构图变得更加完整和连贯。更重要的是,修复过程本身产生的协作数据,成为不同技术体系(凌墟子魂力科技、地球现代科技、药鼎网络的规则算法)融合的宝贵案例。
三个月后,修复小组完成了十七个低风险损伤点的修复工作。他们开始准备面对第一个中等风险点:位于地幔深处的某个规则异常区,那里封存着凌墟子关于“意识与物质转换”的未完成实验数据。
这次修复需要更复杂的协作。深蓝团队负责技术方案,云澈和萧逸提供规则层面的支持,OTRC派出了一个地质学家小组协助,药鼎网络则准备了多套应急预案。
出发前夜,深蓝独自站在药鼎网络的主控界面前,看着那个待修复的异常点。数据显示,那里封存的不只是实验数据,可能还有凌墟子的一段意识残留——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个“思维快照”,记录了他某个重大发现时刻的认知状态。
“如果我们成功了,”她轻声对网络说,“我们能听到大师的声音吗?”
网络回应:“不是声音,是认知模式的共鸣。你可能不会听到他说什么,但可能会理解他当时在想什么。”
修复开始了。这一次,他们不仅是修复时空,可能是在与七十年前的一位先驱,进行一场跨越时间的对话。
而在修复小组的日志中,深蓝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我们曾经以为守护意味着不变。现在我们明白,真正的守护是让该生长的继续生长,该修复的得到修复,该被记住的不被遗忘。我们是时光的织补者,针线是理解,布料是历史,而我们要缝补的,是过去与未来之间,那些本不该存在的裂痕。”
夜空中,药鼎网络的脉冲稳定而温柔。在它的记录里,一个新的节点被点亮:不是文明节点,是“历史修复节点”。在这个节点周围,曾经的时空伤疤正在缓慢愈合,像宇宙自身在进行一场安静而坚韧的自愈。
而修复者们知道,他们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在浩瀚的时空中,还有无数这样的伤疤等待被发现、被理解、被修复。每一处修复,都是对探索者勇气的致敬,也是对后来者的馈赠:历史不应该只有胜利的记录,也应该有尝试、失败、修正的完整叙事。
修复在继续。历史在重建。而在这个过程中,修复者们也在重建自己——从遗产的囚徒,变为历史的共同书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