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残存的聚落则研究如何用魂力净化受污染的海水。
“他们没有统一的技术标准,”萧逸分析,“但这可能是优势。多样性增加了整个文明的抗风险能力,也为未来可能的交流提供了更多可能性。”
最令人期待的进展出现在最近三个月:几个主要社区开始尝试修复小型时空裂缝。不是用药鼎网络那样的高阶技术,而是用他们自研的“魂力编织术”——用精微的魂力丝线“缝合”裂缝边缘的规则结构。
第一次成功修复的裂缝只有巴掌大小,但意义重大。修复过程中,他们记录下了完整的规则变化数据,这些数据通过子通道传回地球,对回声计划的理论研究有重要价值。
“知识开始双向流动了,”云澈在OTRC会议上展示这些数据,“我们帮助他们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现在他们开始回馈。这种魂力编织术的原理,可能对我们理解低能量条件下的规则修复有启发。”
浩劫没有完全避免,但文明存续了。而且存续的方式不是苟延残喘,是带着伤痕的新生。
药鼎网络将这个文明标记为“节点Phi”,并在档案中添加了详细的发展报告。报告的最后一段写道:
“该文明展示了智慧生命在极端压力下的惊人韧性。他们没有简单复制外来知识,而是将其咀嚼、消化、重组,创造出了既保留自身特色又吸收外部智慧的独特发展路径。这或许是最理想的跨文明知识交流结果:不是同化,是激发新的可能性。”
深夜,云澈独自与子通道的另一端进行了一次非正式通讯。接通的是一位年轻的女魂力研究者,她是灾后出生的第一代,从未见过双月同天的旧世界。
“我们正在编写新的历史书,”她在通讯中说,“书的第一章不是‘辉煌的过去’,是‘毁灭与重生’。老师说,真正的文明强度不是看它巅峰时有多高,是看它跌落后能爬起来多高。”
云澈问:“你们恨那些造成浩劫的先辈吗?恨那些没能阻止灾难的人吗?”
少女沉默片刻:“老师说,恨是沉重的石头,背着它走不远。我们更愿意把浩劫看作一次...残酷的考试。我们勉强及格了,现在要学习如何在下一次考试中做得更好。”
通讯结束后,云澈长久地沉默。然后他对药鼎网络说:“他们长大了。不再是需要被拯救的孩子,是能一起讨论问题的伙伴了。”
网络回应:“这就是连接的最终目的:让每个节点都能独立发光,同时知道自己的光也是其他节点星图的一部分。”
观测持续着。在浩劫后的第八年,节点Phi的人口增长率达到1.2%,七个主要社区宣布成立“新生联盟”,制定了第一部后浩劫时代的共同宪章。宪章的序言中写道:
“我们来自毁灭,但我们不定义于毁灭。我们接受过去的知识,但我们不被过去束缚。我们连接遥远的星辰,但我们扎根于脚下的土地。我们是被浩劫洗礼过的文明,而这洗礼让我们更清楚什么值得珍惜,什么值得创造。”
星空下,节点Phi的光点在药鼎网络的星图中稳定地闪烁着。它的光芒不如地球明亮,不如Gaa文明活跃,但它有一种独特的质感:像经历过烈火淬炼的金属,伤痕累累,但更加坚韧,而且在伤痕处,新生长的部分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泽。
浩劫没有完全避免。但有时候,不完全的避免,可能恰恰给了文明发现自己内在力量的机会。而那种力量,一旦觉醒,就可能照亮比原有路径更远、更丰富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