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采购问题。”物资主管擦着汗，“供应商保证所有灵石来自同一矿脉，但实际检测显示至少来自三个不同地质年代的矿层。”

萧逸检查了问题节点：“可以调整，但需要时间。每块灵石的频率特征都要重新测量，然后重新编排阵列布局。”

“需要多久？”李教授问。

“七十二小时。而且需要云澈全程协助，他的魂力能最精确地分辨频率差异。”

这意味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工作。

云澈没有犹豫：“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阵列平台再次成为他们的工作场所。萧逸搭建了临时测量站，云澈坐在中央，将魂力丝线延伸到每一个灵石节点，感知它们的“声音”。萧逸则根据读数重新计算阵列布局，指挥机械臂移动灵石位置。

这是一项精微至极的工作。每块灵石的频率差异可能只有百万分之一，但对整体场域的影响却会放大千倍。云澈必须保持极致的专注，稍一分神就会导致读数偏差。

第一夜过去时，他们完成了三分之一。云澈的眼睛布满血丝，但魂力依然稳定。

第二夜，暴风雪再度来袭，虽然强度不如第一次，但仍增加了工作难度。他们裹着厚重的保暖毯继续作业，手指冻得僵硬就搓一搓，哈口气。

凌晨三点，云澈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高原反应，而是魂力过载的征兆。同时处理数千个节点的频率信息，即使对共振体也是巨大负担。

“休息。”萧逸立刻察觉，“一小时。”

“还剩多少？”

“百分之四十。休息后再继续。”

他们回到临时搭建的休息棚。萧逸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丹药：“我自己炼制的，补充魂力消耗。”

云澈服下，感到一股温和的能量在体内化开，眩晕感逐渐消退。

“你闭关时炼的？”他问。

“最后三天，预感你会需要。”萧逸说得平淡。

云澈看着棚外飞舞的雪花，忽然问：“你早就知道会这么艰难，对吗？”

“知道。”萧逸也看向外面，“但值得。”

“为什么这么确定？”

萧逸沉默良久：“因为我见过文明封闭自己的后果。恐惧积累成偏见，偏见固化成教条，教条最终扼杀所有可能性。星海计划不只是在联系星空，也是在防止人类自我封闭。”

云澈想起答辩会上的那些质疑，想起林寒哥哥妻子的悲剧，想起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来所有因为恐惧而放弃的探索。

“我们会成功的。”他说，不知是陈述还是祈愿。

“会。”萧逸的回应简洁而坚定。

第三夜，最后一批节点调整完毕。当云澈将魂力场覆盖整个阵列时，所有灵石同时发出和谐的鸣响——不是声音，而是魂力频率的完美共振。平台上的幽蓝光芒变得均匀柔和，像月光下的湖面。

李教授从指挥部跑来，手里拿着最新的监测报告：“场域稳定性百分之九十九点八！超过设计标准！”

疲惫的人群发出欢呼。云澈想站起来，却腿一软，被萧逸扶住。

“回去休息。”萧逸说，“明天还有最后一项测试。”

“什么测试？”

“你和阵列的完全同步。如果成功，就能按计划在后天启动第一次正式深空信号发送。”

云澈点头，任由萧逸搀扶着走下平台。东方天空已泛白，暴风雪完全停了，高原露出澄净的晨空。星光渐隐，但猎户座仍在，像在等待什么。

回到宿舍，云澈几乎倒头就睡。入睡前，他感到深空信号传来一个温柔的概念：“疲惫/理解/等待”。

那个遥远意识体，知道他们在努力，在付出，在为了这次见面跨越重重障碍。

这感觉很奇怪——被一个从未谋面的存在理解，被一颗星辰温柔地等待。

云澈在疲惫中微笑，沉入无梦的睡眠。明天还有挑战，但今夜，让他暂时放下所有重担，只做一个在星空下安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