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桂芳有些得意的瞥了一眼梁振,“那人没写完字就被我赶跑了,当时还画了个剪头指着你儿子家门,我后来想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来打广告的,是来骂人的啊!”
“你说够没有!”
“梁振,你让她说完。”
“其实吧,你儿子刚搬过来影响我休息,我忍忍就算了,可是后来我越观察就越觉得不对,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也不见有女人进出,半夜卧室的动静却比谁家都大……”
兰桂芳说到这里噗嗤笑了一声,“然后我就明白人家为什么专门来骂你们儿子了,那是看不下去了,以前我在医院的时候只在肛肠科见过你儿子这种人,没想到生活里还碰见了,还是邻居,真是无奇不有。”
“不要说了!”妈妈脸涨得通红。
“啊?不是你要我说的吗?对了,我还没说完呢,后来我就知道那人在墙上写的字是什么了,搅,屎,棍。”
“你再说一遍试试!”梁振大吼道。
兰桂坊身子往后缩了一下,“你,你凶什么?又不是我写的,我只是告诉你事实而已,有本事,你去那个人骂啊!我可是好心赶跑他了,要不然楼上楼下都知道你们是,是……”
“姨婆,我们走。”梁振一把拉住妈妈的手臂,想硬闯过去。
兰桂芳往旁边一闪,“我说的哪句是假的?那个字是不是画在你们门口的?是不是被我骂走的?”
梁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想开口反驳,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
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让开!”
“我怎么你了?我说两句话你就急成这样?”兰桂芳反而来劲了,音量又高了几分,“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别人早就知道了!整栋楼谁不知道?就你们还蒙在鼓里!”
妈妈脸色煞白,身体在发抖。
梁振脸涨得通红,他攥紧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恨不得一拳打在那张嘴上。
兰桂芳忽然转向爸爸,“大哥,上次你来的时候我不是提醒过你了吗,你家儿子和这个男的有一腿,你怎么就不听呢?”
妈妈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向爸爸。
梁振也愣住了。
“怎么,你没告诉他们?”兰桂芳笑了起来,“你要是你……”
“够了!”
一声怒喝,炸雷一般。
陈辞爸爸向前迈了一步,怒视兰桂芳,“你、你说完了就让开!”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睛里全是血丝,那是气到了极点。
“我儿子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你说三道四!”
兰桂芳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却不饶人,“我可是为你好。”
爸爸的声音更大了,“你是我什么人,用得着你为我好?我儿子也不需要你指指点点!”
“我、我……”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管!你没有那个资格!”
兰桂芳的脸涨得通红,“你们家养出这种……”
“让开!”
这一声吼估计整栋楼的人都能听到,甚至对面楼都有人探出头来。
陈辞爸爸指着兰桂芳,“你要是敢跟其他人胡说八道,我、我跟你没完!”
兰桂芳被吓懵了,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被那双通红的眼睛瞪得说不出话来。
她悻悻地退了两步,嘴里嘟囔着“狗咬吕洞宾”,灰溜溜地走了。
楼道里安静下来。
妈妈扶着墙,眼眶红红的,看着丈夫的背影,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梁振站在一旁,看着叔公的侧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今天才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三人的情绪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争吵打乱了,久久无法平静。
他们却不知道,楼上拐角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那人站在楼梯另一侧,手抓着栏杆一动不动,脚步停留在下楼梯的动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