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英国某处阴暗的庄园。

伏地魔坐在高背椅里，苍白的手指敲击着扶手。他面前站着十几个核心食死徒，但气氛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没有狂热的跪拜，没有颤抖的敬畏。只有焦虑，不安，和隐藏不住的恐惧。

“主人。”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开口，声音依然狂热，但多了些别的东西，“宪法通过了。那些泥巴种和叛徒……他们赢了。”

“我知道。”伏地魔的声音很轻，但像蛇在嘶鸣，“但那又如何？法律？不过是纸上的文字。力量才是真理。”

“可是主人，”小巴蒂·克劳奇小心翼翼地说，“现在整个魔法界都在庆祝。我们的支持者，那些纯血家族，大部分都倒戈了。马尔福、诺特、帕金森…他们公开宣布支持新政府。”

“叛徒。”伏地魔冷冷地说，“等我们重新掌权，他们会付出代价。”

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空洞。

一个月前，他还能嘲笑那些年轻人的“过家家革命”。但现在，宪法通过了，两百多万人欢呼，国际社会承认，连麻瓜政府都发来贺电。而他，伏地魔，伟大的黑魔王，却只能躲在这阴暗的庄园里，像只老鼠。

更糟糕的是，食死徒内部开始分化。

那些底层的、犯罪较轻的年轻食死徒，这几天偷偷溜走的已经有十几个了。他们去自首了，因为新刑法里有“主动投案可从轻处罚”的条款。而核心食死徒们意识到，他们被死死绑在了这辆战车上。按照新法律，他们的罪行够判十次死刑。

投降？投降就完了。

但小巴蒂·克劳奇在想别的事。

他偷偷研究过新刑法。里面有减刑条款，有立功条款，甚至还有特赦条款—在重大历史转折时期，对某些“被迫参与犯罪”且“有重大立功表现”的人，可以考虑特赦。

重大立功表现，比如，提供黑魔王的核心情报？比如，帮助抓捕其他食死徒？

小巴蒂的心跳加快了。他父亲，老巴蒂·克劳奇，曾经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差点当上部长。但从小，父亲就看不起他，觉得他不够优秀，不够强硬。

如果他……如果他能在新时代爬到比父亲更高的位置呢？

如果他能成为新政府的要员，手握实权，受人尊敬？

那父亲会不会……会不会终于正眼看他？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他心里，再也赶不走。

伏地魔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他猩红的眼睛扫过每个食死徒的脸，看到了恐惧，看到了动摇，看到了算计。

他愤怒，但又有一丝得意。

对，就是这样。恐惧吧，动摇吧。但最终，你们会明白，只有我，只有伏地魔，才能给你们力量，给你们荣耀。那些法律，那些选举，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把戏。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十字路口的交点。往前看，看不见未来；往后看，是已经被时代抛弃的腐朽。他固执地认为，只要力量足够强大，就能碾碎一切规则。

他没料想到的是，新时代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当天下午，魔法部门口新设立的“民事公告板”前围满了人。那是个巨大的魔法显示屏，实时更新政府工作进展、法律公示、民意征集等信息。

现在，屏幕上新增了一个板块：“刑法执行—通缉名单”。

点开，第一个名字就是：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别名：伏地魔。

茨就读记录、毕业后经历、第一次崛起、第一次失败、复活过程……甚至包括“疑似通过黑魔法分裂灵魂制作魂器”的标注。

所有信息都来自合法渠道：霍格沃茨档案、魔法部旧记录、证人证言、历史文献。阿丝特莉亚不知道从哪捣鼓出来的东西，把伏地魔的老底扒得一干二净。

最讽刺的是，通缉令上用的不是“伏地魔”这个他精心打造的名字，而是他最厌恶、最想逃离的原名—汤姆·里德尔。

那个名字代表着他卑微的出身，麻瓜父亲，抛弃他的母亲，孤儿院的童年，一切他试图用力量和恐怖掩盖的过去。

而现在，这个名字被贴在魔法部最显眼的地方，每天被成千上万人观看。

通缉令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魔法部及所有执法机关正在全力追捕此人及其同伙。提供有效线索者，按《见义勇为奖励办法》给予奖励。”

人群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原来他真名叫汤姆·里德尔啊……”

“还是个混血？那他整天鼓吹纯血至上……”

“灵魂分裂？魂器？怪不得杀不死……”

“活该。新时代了，还搞恐怖主义。”

伏地魔通过魔法窥探到这一幕时，差点捏碎了手中的水晶球。

耻辱。奇耻大辱。

但更耻辱的还在后面。食死徒们发现，他们试图“扭转风评”的计划彻底破产了。底层巫师根本不吃这一套，有宪法保障权利，有法律维护秩序，有经济带来实惠，谁还要跟着恐怖分子混？

时代变了，大人们。

魔法部部长办公室。

鲁弗斯·斯克林杰坐在办公桌后，听着面前三个年轻人的陈述，感觉灵魂正在慢慢脱离肉体。

阿丝特莉亚、赫敏、西奥多。三个人轮流发言，语速快得像在发射魔咒。

“魔法部体系需要全面更新。”赫敏说着，展开一张巨大的组织结构图，“参照麻瓜的成熟体系，设立立法机关、行政机关、监察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魔法部目前的功能过于混杂，既管行政又管执法还管司法，必须分权制衡。”

西奥多接话：“具体来说，威森加摩改造为立法机关，负责制定法律。魔法部改造为行政机关，负责执行法律。新设立魔法监察委员会，负责监督公职人员。魔法法院系统独立出来，负责审判。魔法检察院负责公诉和法律监督。”

阿丝特莉亚补充：“还有军事机关。傲罗和军队必须彻底分开。傲罗类似警察，对内维护治安，是体制内的公务员，交三险一金。军队对外防御，性质不同，训练和管理方式也不同。”

斯克林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所以现在需要几件事。”赫敏继续说，“第一，公务员考试制度。所有公职人员，包括魔法部部长、威森加摩成员、各部司官员，都必须通过考试才能上任。考试内容包括新法律体系、行政管理知识、职业道德等。”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考试大纲和样题。”西奥多说，“麦格教授联合其他教授出的题，我们十五个人都考过了。罗恩、哈利和乔治弗雷德是擦着及格线过的，但至少过了。”

斯克林杰感觉心脏停了一拍：“我、我也要考？”

“当然。”阿丝特莉亚平静地看着他，“所有现任官员都要参加过渡考试。合格者留任，不合格者下岗，重新公开招聘。”

“威森加摩那些老巫师也要考？”

“年龄不是豁免理由。”赫敏说，“不过考虑到实际情况，可以给他们开个老年班，加强辅导。”

斯克林杰想象了一下那群一百多岁的老巫师趴在桌子上考试的画面，突然很想笑，但笑不出来。

“第二，”西奥多翻到下一页，“清扫行动。伏地魔在魔法部和其他机关肯定安插了眼线。趁着现在权力交接，全面清查一遍。用新设立的‘公职人员背景审查系统’，查档案，查履历，查社会关系。有问题的一个不留。”

“第三，”赫敏又翻页，“精准扶贫和民生保障体系。新时代不能光有法律，还要有配套的社会福利。针对贫困巫师家庭、哑炮、受迫害的混血和麻瓜出身者，设立专项扶助基金和就业培训计划……”

“等等！”斯克林杰终于找回了声音，“扶、扶贫？”

“对。”阿丝特莉亚点头，“法律保障权利，经济保障生活。只有人民真正过上好日子，新时代才站得稳。”

三个人又开始讨论细节：扶贫标准怎么定，资金从哪来，怎么防止冒领，怎么和麻瓜的福利体系对接……

斯克林杰听着那些专业术语，低保线、就业率、基尼系数、转移支付，感觉脑袋要炸了。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误闯了某个天才的研讨会，而自己只是个误入的普通巫师。

天才？不，天才都不足以形容这些年轻人了。他们是怪物。那种能把一整个旧世界拆了重建成新世界的怪物。

等三人终于告一段落，斯克林杰虚弱地问：“这些都需要多久？”

“越快越好。”阿丝特莉亚说，“公务员考试可以下个月就举行。清扫行动现在就可以开始。扶贫方案需要细化，但可以先出台框架。”

“那我需要做什么？”

“签字。”赫敏递过来一沓文件，“这些是改革方案的原则性批准文件。你签字后，我们就开始推进具体实施。”

斯克林杰看着那沓文件，又看看三个年轻人平静但坚定的脸。

他想起广场上两百万人的欢呼，想起宪法扉页上“权威源于人民”的字样，想起自己曾经作为傲罗的信念，保护魔法界，维护正义。

新时代确实来了。而他，可以选择成为旧时代的陪葬品，或者新时代的参与者。

他拿起羽毛笔。

“对了。”阿丝特莉亚在离开前说，“民事公告板会实时更新改革进度。全程透明，人民监督。”

斯克林杰手一抖，墨水差点滴到文件上。

透明。全程透明。

这意味着他做的每一个决定，签的每一个字，都会被成千上万人看着，评价着。

压力山大。但某种程度上，也让人安心，至少，没人能在暗箱操作了。

他签下名字。

阿丝特莉亚收起文件，三人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赫敏小声说：“他看起来快崩溃了。”

“正常。”西奥多说，“一个月前他还是个传统的魔法部部长，现在要变成‘人民公仆’了。认知冲击太大。”

“但他签了字。”阿丝特莉亚说，“这就够了。”

他们走向魔法部正厅。那里新设立的民事公告板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看今天的更新内容：宪法通过、通缉令发布、改革方案启动……

阿丝特莉亚把斯克林杰签好的文件复制了一份，贴到公告板的“行政改革进展”栏目下。文件内容自动放大，方便所有人阅读。

人群发出惊叹和议论声。

“公务员考试？！我也能考？”

“傲罗和军队分开？”

“扶贫？魔法界也有贫困线了？”

“透明化，真的透明啊……”

阳光透过魔法部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阿丝特莉亚、赫敏、西奥多抱着剩下的文件走向档案室。

他们的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步伐一致，坚定得像是要踏碎一切旧时代的残骸。

路过傲罗办公室时，他们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指令声：

“一队去魔法体育运动司，查档案！”

“二队去魔法交通司，所有人原地待命，接受审查！”

“三队跟我去国际魔法合作司，注意，可能有武装抵抗！”

新时代的清扫行动，已经开始了。

而那份高危魔法使用许可，被安静地存进档案室最机密的柜子里。柜门关上时，金属锁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就像子弹上膛。

当天深夜，霍格沃茨城堡。

十五个人又聚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现在这里快成他们的专属据点了。壁炉里的火燃得正旺，沙发上散落着零食袋和饮料罐。

“所以，”乔治翘着腿，“我们今天干了什么？逼疯了一群老巫师，吓到了一个部长，还把伏地魔的老底扒了。”

“还启动了公务员考试。”弗雷德接话，“我打赌，魔法部至少一半人考不过。”

“何止一半。”罗恩幸灾乐祸，“你们没看见那些官员的脸色，跟吃了鼻涕虫一样。”

赫敏皱眉：“罗恩，认真点。这是严肃的改革。”

“我很认真啊。”罗恩举起手，“我认真期待他们考不及格的样子。”

哈利笑出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德拉科坐在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没喝。他看着壁炉里的火焰，突然说：“我父亲来信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说，”德拉科的声音很平静，“马尔福家族会全力支持新时代。他已经报名参加第一批公务员考试，准备竞聘国际贸易司的职位。”

“你父亲，”纳威小心翼翼地问，“他真的……”

“真的。”德拉科点头，“他说，旧时代已经死了。聪明人应该往前看。”

西奥多轻声说：“我父亲也是。诺特家族把所有黑魔法物品都上缴了，申请从宽处理。”

潘西哼了一声：“帕金森家也是。我父亲甚至开始学麻瓜经济学了，说以后要做跨国生意。”

塞德里克和秋张对视一眼，没说话。他们的家族原本就是中立的，新时代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机遇。

金妮靠在卢娜身上，两人分享着一包麻瓜薯片。“我觉得挺好的。”金妮说，“至少现在，做坏事的人会被抓，好人能过好日子。”

卢娜点头，胡萝卜耳环轻轻晃动：“骚扰虻少了很多。空气都干净了。”

西莫正在改造他的通讯器，头也不抬：“新时代需要新技术。我在想，能不能做个自动阅卷的魔法机器，公务员考试肯定很多人参加，人工阅卷会累死。”

“好主意！”乔治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做这个生意！”

“附带防作弊功能。”弗雷德补充，“谁作弊，试卷自动变成咆哮信。”

大家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