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六日清晨，霍格沃茨城堡在薄雾中醒来时，乔治和弗雷德已经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窗前，盯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发呆了整整十分钟。

七年级。

这个词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再过三个月，他们就要毕业了，就要离开这座待了七年的城堡，正式踏入那个正在翻天覆地变化的新时代。

“感觉有点奇怪。”乔治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感觉昨天我们还在想着怎么把乌姆里奇赶出去。但乌姆里奇已经死了，魔法部改革了，宪法通过了，我们却在担心毕业考试。”

弗雷德靠在旁边的墙上，双手抱胸，难得地没有接话开玩笑。晨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总是闪烁着恶作剧光芒的眼睛里罕见的严肃。

“妈妈昨天又发消息了。”弗雷德说，“问我们毕业后打算做什么。是继续经营把戏坊，还是去魔法部工作，或者…她居然建议我们去考公务员。”

乔治做了个鬼脸:“公务员？我们？”

“她说新时代需要‘有创造力的年轻人’。”弗雷德模仿着莫丽的语气，“但我能听出来，她其实希望我们找个‘正经工作’。”

“把戏坊怎么就不正经了？”乔治抗议，“我们上个月营业额涨了百分之三百！那些融合了麻瓜技术的魔法玩具卖疯了！”

“但她觉得不稳定。”弗雷德叹了口气，“而且，说真的，你有没有想过，毕业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这个问题让两人都沉默了。

现在这样，住在同一个宿舍，一起上课，一起搞发明，一起恶作剧，一起面对妈妈的咆哮和教授的惩罚。毕业后，他们要搬出霍格沃茨，要真正经营一家店铺，要面对税务、法规、市场竞争……所有那些成年人的麻烦事。

“至少我们还在一起。”乔治最终说，“无论做什么，我们一起。”

弗雷德看向他，笑了:“那当然。双胞胎永不分离。”

窗外的天空渐渐亮起来，雾散了，露出高地特有的那种清冷的蓝色。塔楼下方的庭院里，已经有早起的学生在走动，红金相间的围巾在晨风中飘动。

“该去上课了。”乔治看了眼时间，“今天上午是高级变形术，麦格教授说最后复习阿尼马格斯理论。”

“然后下午是魔咒实践考试。”弗雷德呻吟一声，“弗立维教授说要我们展示三个自创咒语。我还没想好第三个。”

“我也是。”

两人离开窗前，开始收拾书包。七年级的课程表比六年级密集得多，每天都有至少两门高级课程，晚上还要写毕业论文，乔治的题目是《恶作剧魔法在社会调解中的创新应用》，弗雷德的是《魔法-麻瓜技术融合的商业化路径研究》，听起来都很正经，写起来却要命。

走出宿舍时，他们在走廊里遇到了同样七年级的秋张。她今天穿着拉文克劳的校袍，深蓝色的围巾整齐地系着，长发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

“早上好。”秋张点头致意，声音平静，“昨晚的古代魔文论文写完了吗？我听说今天教授要抽查。”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僵住。

“论文？”乔治小心翼翼地问，“哪篇论文？”

“关于如尼文在近代魔法契约中的应用演变，八千字。”秋张看着他们的表情，了然地点点头，“你们忘了。”

“不是忘了。”弗雷德挣扎着辩解，“是暂时搁置了。”

“昨晚我们在调试新发明。”乔治补充，“情绪感应徽章，很有前景的产品！”

秋张叹了口气，从怀里抽出两份羊皮纸:“我多复印了两份大纲和参考文献列表。给你们。现在离上课还有四十分钟，抓紧时间至少把提纲写了，不然教授会扣光的你们的平时分。”

她把羊皮纸递过去。乔治和弗雷德接过，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和详细的引用标注，感动得差点落泪。

“秋张，你真是个天使。”乔治真诚地说。

“拉文克劳的智慧之光。”弗雷德附和。

秋张嘴角微扬:“快去吧。我也要去图书馆还书，待会儿教室见。”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乔治和弗雷德对视一眼，同时冲向最近的空教室，他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赶工。

与此同时，在城堡的另一端，五年级的课程才刚刚开始。

金妮和卢娜并肩走在通往魔法史教室的走廊里。五年级的课业压力也不小，O.W.Ls考试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但至少比七年级的s轻松一点。

“你昨晚梦见弯角鼾兽了吗？”卢娜问，她的胡萝卜耳环今天换成了会发光的蓝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没有。”金妮摇头，“我梦见我在考试，但所有的题目都变成了会动的蜘蛛，我一边答题一边打蜘蛛。”

“那是个好兆头。”卢娜认真地说，“蜘蛛在梦境解析里代表需要解决的琐碎问题。你正在处理很多细节工作。”

金妮想了想:“确实。魁地奇球队的训练计划、O.W.Ls复习、还有帮赫敏整理法律条文……琐碎问题很多。”

“但你能处理好。”卢娜的声音很轻，但充满信心，“你一直很坚强。”

魔法史教室到了。宾斯教授已经飘在讲台上，用他那种单调的、催眠的声音讲述着十八世纪妖精叛乱的细节。学生们陆续入座，羊皮纸和羽毛笔的沙沙声响起。

金妮和卢娜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能看到黑湖和远处的禁林，四月的光线温柔地洒进来，照在卢娜的头发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会发光。

课程进行到一半时，金妮感觉到口袋里的黑豹徽章微微发热。她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赫敏发来的消息，关于今晚团队会议的议程草案。

她快速浏览，然后回复:“收到，五年级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我可以提前准备资料。”

发送。抬头时，发现宾斯教授正盯着她看，者说，用他那双模糊的、幽灵般的眼睛对着她的方向。

“韦斯莱小姐。”宾斯教授的声音飘过来，“你能告诉我，1612年妖精叛乱的导火索是什么吗？”

金妮站起来，面不改色:“妖精要求享有使用魔杖的权利，但巫师议会拒绝了。导火索是古灵阁的一次押运纠纷，妖精认为巫师克扣了他们的劳务费。”

宾斯教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正确。请坐。”

金妮坐下，卢娜在旁边对她眨了眨眼。

而六年级的课程，此刻正在魔药课教室里如火如荼地进行。

地窖教室比平时更拥挤，因为今天的内容是高级解毒剂的制作，需要用到七种稀有药材和复杂的十二步流程。斯拉格霍恩教授在教室里踱步，肚子随着步伐晃动，声音洪亮地指导着。

“注意火候！第五步需要文火慢炖二十分钟，多一秒少一秒都会影响药效！”

阿丝特莉亚和潘西一组，两人的操作台在最前排。坩埚里冒着淡紫色的蒸汽，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薄荷和硫磺的古怪气味。阿丝特莉亚专注地盯着温度计，潘西则按照步骤小心翼翼地加入研碎的独角兽角粉末。

德拉科和西奥多在他们旁边，两人的操作同样精准。德拉科用银刀切割毒蛇牙的动作优雅得像在切牛排，西奥多则用天平称量药材的重量，精确到毫克。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坩埚的咕嘟声和药材处理的窸窣声。直到——

砰！

一声闷响从教室后方传来。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到西莫的操作台上冒出一团七彩烟雾，不是爆炸，但很接近了。烟雾迅速扩散，带着甜腻的香气。

纳威站在西莫旁边，手里举着一瓶中和剂，脸上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斯拉格霍恩教授快步走过去，魔杖一挥驱散了烟雾，低头检查坩埚里的情况:“还好，只是药材反应过激，没有完全失败。斐尼甘先生，你加了什么？”

西莫挠头:“就正常的剂量啊。但我可能搅拌太快了……”

“可能？”斯拉格霍恩挑眉，“在魔药制作中，‘可能’是最危险的词语。重做。这次严格按照步骤来。”

西莫蔫了，开始清理操作台。纳威在旁边小声提醒他每一步要注意什么，像个体贴的助手。

阿丝特莉亚转回头，继续专注于自己的坩埚。她的异色瞳在蒸汽中微微眯起，手指轻轻调整着火焰大小。潘西递过来下一味药材，两人配合默契，不需要言语。

课程结束时，大部分人都成功制作出了合格的解毒剂，清澈的淡蓝色液体，在瓶子里微微发光。斯拉格霍恩教授检查每一份作品，给出评分。

“格林德沃小姐，帕金森小姐，优秀。”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马尔福先生，诺特先生，优秀。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良好，但要注意第七步的搅拌方向。格兰杰小姐，优秀，一如既往。”

赫敏露出笑容，小心地把自己的解毒剂装瓶。

“隆巴顿先生，”斯拉格霍恩走到纳威面前，看着他那瓶颜色特别纯净的液体，惊讶地挑眉，“这是接近完美的品质。你加了什么特别的处理吗？”

纳威脸红了，小声说:“我提前把月见草在月光下浸泡了一晚，书里说这样能增强它的中和性能……”

“创新！”斯拉格霍恩高兴地拍手，“但基于扎实的理论基础！格兰芬多加五分！”

纳威的脸更红了，但眼睛里闪着光。

西莫的作品最后被评定为“及格，但需要更多练习”。西莫并不气馁，反而兴奋地拉着纳威讨论刚才失败的原因和改进方案。

下课后，学生们涌出地窖教室。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各种交谈声、笑声、书本碰撞声混在一起。

阿丝特莉亚、潘西、德拉科、西奥多走在一起。赫敏从后面追上来，手里还拿着那瓶解毒剂。

“下午的黑魔法防御术是实践课。”赫敏说，“斯内普教授说要考核防御咒语的连锁运用。我得去图书馆再复习一下理论。”

“一起。”阿丝特莉亚说，“我也需要查点资料。”

他们走到礼堂门口，准备进去吃午餐。就在这时，乔治和弗雷德从另一条走廊冲过来，两人看起来有点狼狈，头发乱翘，袍子扣子都扣错了。

“赶上了！”乔治喘着气，“教授差点杀了我们！”

“多亏秋张的大纲。”弗雷德说，“我们写了三千字，勉强过关。”

秋张跟在他们后面，步伐从容，表情平静:“我说了，至少写个提纲。”

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长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他们找了位置坐下，开始用餐。

“七年级感觉怎么样？”德拉科问。

“忙。”乔治咬了口三明治，“每天都有论文、考试、实践项目……还要准备毕业后的规划。”

“但至少你们有自己的方向。”赫敏说，“把戏坊经营得很好，新时代也提供了很多机会。”

“是啊。”弗雷德点头，“就是妈妈总觉得不稳定。她希望我们去魔法部，或者至少考个公务员，说那样‘有保障’。”

“公务员确实稳定。”潘西客观评价，“但你们的性格，可能不适合。”

“我们也这么觉得。”乔治苦笑，“但怎么说服妈妈是个问题。”

阿丝特莉亚安静地听着，异色瞳扫过双子的脸。她能看出他们眼中的矛盾，想要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又不想让家人担心。这种矛盾她很熟悉，在很多人身上都见过。

“或许可以折中。”她突然开口，“把戏坊继续经营，但同时参与魔法部的创新项目。新时代有很多合作计划，民间发明家可以和官方研发部门合作，享受资源支持，又保持独立性。”

乔治和弗雷德同时看向她，眼睛亮了。

“有这个可能？”弗雷德问。

“有。”阿丝特莉亚点头，“我下午查一下具体政策，晚上告诉你们。”

“太好了！”乔治举起南瓜汁，“敬莉亚！”

“敬折中方案！”弗雷德碰杯。

午餐在轻松的气氛中继续。大家聊着各自的课程、作业、还有最近的趣事。罗恩和哈利也过来了，加入了谈话。纳威和西莫坐在旁边，西莫还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纳威小心地提醒他“吃饭时不要做实验”。

一切都那么平常。

而在遥远的挪威，一切却一点都不平常。

挪威西海岸，某个偏僻的峡湾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渔村。木屋在多年的海风侵蚀下已经歪斜，码头的木板腐烂断裂，空气中弥漫着海藻的咸腥味和木头霉变的气息。

其中一栋看起来稍微完整点的木屋里，伏地魔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盯着面前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地点:奥斯陆郊区的某个仓库，卑尔根港口的某个集装箱区，特隆赫姆附近的某个废弃工厂。每个地点旁边都有手写的注释，字迹潦草但工整。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窗边，透过木板缝隙观察外面。她手里握着一根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还没来。”贝拉低声说，“约定的时间是中午，现在过了二十分钟。”

伏地魔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麻瓜总是缺乏时间观念。再等十分钟。”

房间里还有另外四个食死徒，都改变了外貌，分散在角落。每个人都保持着高度警惕，魔杖在手，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这是他们逃到挪威后的第三次尝试。第一次，他们联系了一个自称“北方之光”的麻瓜极端组织，约定在奥斯陆郊区见面。结果等了一晚上，对方没出现。后来通过非常手段打听到，那个组织的头目在约定前一天，因为误食了从英国进口的“吐真泡泡糖”在酒吧里把自己所有的犯罪计划都说了出来，被警方当场逮捕。

第二次，他们换了个组织，，约定在卑尔根港口交易武器。这次对方来了，但来的不是极端分子，而是伪装成买家的挪威魔法部傲罗和麻瓜警察的联合小队。一场混战后，伏地魔勉强逃脱，但损失了两个外围成员。

这是第三次。他们学聪明了，选了这个偏僻的渔村，通过加密的麻瓜网络联系了一个更隐蔽的组织。据说这个组织对魔法界怀有深深的敌意，认为巫师是“上帝的叛徒”，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摧毁魔法文明。

听起来很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