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临渊的神色,也在此刻沉重到了极点。
他能感觉到,此时此刻,陈谨礼终究是站在了和他对等的高度。
无关修为高低,无关手段强弱,那是一种纯粹的,“层面”上的平起平坐。
凰舞很强,温念卿很强,他并未听过多少传闻的余笙也很强。
不止她们,今次有资格进入这方遗迹的人,每一个都很强。
但他们,只停留在修为和手段的层面上。
触碰不到“规则”,驾驭不了“规则”,在他面前,就绝不可能有还手的余地,一切终将被他吞噬。
他曾见过数不清的六境高手,其中不乏薛姥姥那样百朝绝顶的剑仙。
哪怕是那等高手,也不足以在“规则”的层面上给他带来压力。
他们不过是修为足够强悍,感悟足够深远罢了,有朝一日,等他到了同样的境界,自会将其踩在脚下。
但此刻的陈谨礼,截然不同。
其修为相差甚远,那种靠着秘法,靠着某些特殊手段强行催生出来的修为气息十分明显。
但那并不妨碍陈谨礼在“规则”的层面上,站在了和他同等的高度。
睥睨天下,俯瞰众生,世间万物,不过脚下尘埃。
“看来我必须承认,当年放走了你,是我今生最大的错误。”
姬临渊冷冷笑着,眼中的最后一丝不屑也在此刻彻底消散,“陈谨礼,你很好,本太子认可你了。”
“当今百朝之间,唯你一人,有资格做本太子的对手!”
“可惜今次只能分个胜负,如若不然,我必杀你永绝后患!”
陈谨礼闻言,同是不置可否地笑笑:“承蒙太子殿下看得起,你我之间,废话可免。”
“不是要分个胜负么?来便是了!”
话音落下,二人几乎同时掐动印诀。
“血玉麒麟,去!”
“星河化影,五圣归元!”
半空中,五圣归元剑阵所化的那片璀璨星河与血玉麒麟法相悍然相撞!
两种截然不同的“规则”疯狂地互相侵蚀消磨,两种力量交界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细密如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凭空出现,迅速蔓延交织,如同破碎的镜面。
裂痕边缘,隐约可见狂暴的虚空乱流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这片本就历经数千年岁月消磨,早已脆弱不堪的小天地,此刻在两种超脱常规的规则之力对冲下,终于开始走向崩溃!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纵横蔓延,远处的山峦无声无息地崩塌、湮灭,化为齑粉!
天空仿佛一块被揉皱的布帛,呈现出扭曲怪异的景象,光线明灭不定,时而刺眼如白昼,时而昏暗如黄昏!
陈谨礼悬立于星河剑阵中央,面色沉静如水,唯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显露出他此刻承受的巨大压力。
与姬临渊硬拼消耗,依旧让他感到一阵阵发自骨髓的虚弱感。
对面,姬临渊的状况同样不轻松。
他暗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炽烈的火焰,流露出一种混合了暴怒与不甘的眼神。
覆盖着血色鳞片的双臂微微颤抖,身后那尊血玉麒麟虚影虽然依旧凝实凶戾,但其边缘处已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更让他心头窝火的是,这场对决的走向,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期。
曾几何时,陈谨礼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苟延残喘的蝼蚁,不曾想今时今日,蝼蚁竟要翻天了!
平分秋色,对他而言便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