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林文天回黄都的队伍,走得异常缓慢。
不是因为路远,而是因为沿途的百姓。从镇南关到黄都,每过一个城镇,都有百姓拦在道旁,捧着亲人的牌位,哭着喊着要林文天偿命。有被血影卫杀害的士兵家属,有被强征去炼邪器的孩童父母,还有被帝族苛政逼得家破人亡的农户……
同映没有阻止。他让士兵解开林文天身上的绳索,只留了一道混沌银针锁住他的灵力,任由百姓围上来哭诉、唾骂。
林文天从最初的恐惧,到麻木,再到后来的崩溃。他缩在囚车的角落,头发散乱,满身污秽,早已没了半分帝王的模样。每当有人举起牌位质问,他就抱着头尖叫,像个疯子。
“六哥,这样会不会太狠了?”同清看着这一幕,有些不忍。
同映站在囚车旁,望着远处的炊烟:“狠吗?比起那些枉死的人,这点痛苦算什么?他该受着。”
玄龟骨卦具在他掌心微微发烫,推演着黄都的动向——林文天被擒的消息早已传回,朝中大臣们慌作一团,有的卷着金银逃跑,有的紧闭府门观望,只有少数几个老臣,还在试图维持秩序。
“快到黄都了。”同映对身边的亲卫队长道,“派人提前去通报,让他们准备好‘审判台’。就在皇宫前的广场上,让所有百姓都能看到。”
“是,先生。”
三日后,队伍抵达黄都城外。城门大开,却不见有人迎接,只有几个老臣穿着官服,战战兢兢地站在城门口。
“同……同先生,陛下……”为首的老臣话都说不利索。
同映没理他,径直下令:“把林文天押到广场,审判台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
皇宫前的广场上,早已挤满了百姓。听说要公开审判皇帝,黄都的人几乎倾巢而出,连蹒跚学步的孩童都被父母抱在怀里,想要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审判台是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面摆着一张长桌,同映坐在主位,同霸天和几位德高望重的世家老者分坐两侧。林文天被押到台下,跪在冰冷的石地上,面对数万双愤怒的眼睛。
“审判开始。”同映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广场,嘈杂的人声瞬间安静下来。
他没有先问林文天,而是让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受害者依次上前。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瞎了眼的老妇人,她颤抖着举起一张泛黄的画像:“草民要告陛下!十年前,我的儿子只因说了句‘赋税太重’,就被当成反贼抓起来,活活打死在牢里!陛下,你还我儿子!”
老妇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台下的百姓纷纷抹泪。林文天埋着头,不敢看她。
接着上台的是个中年书生,他捧着一叠卷宗:“草民要告陛下!三年前,陛下为炼制‘长生丹’,强征了三百个童男童女,我的小女儿就在其中!这些是当年的户籍记录,还有看守的供词!”
卷宗被传到台下,百姓们传阅着,愤怒的呼喊声越来越大。
“杀了他!”
“偿命!”
同映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林文天,这些指控,你认不认?”
林文天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国师被押在一旁,见他不语,突然喊道:“陛下!不能认!他们是污蔑!是同家勾结外人,想颠覆我渝平王朝!”
同映看了他一眼,祭出朱雀鼎。金色的火焰在鼎中跳动,映照出国师识海中的画面——他亲手将童男童女推进炼丹炉,笑着向林文天汇报“进展”。
画面被灵力投射到空中,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国师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瘫倒在地。
林文天看着空中的画面,终于崩溃了,哭喊着:“我认……我都认……”
接下来的审判异常顺利。林文天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冤杀忠良、炼制邪器、苛捐杂税、强抢民女……桩桩件件,都让人发指。
夕阳西下时,审判终于结束。同映站起身,环顾着广场上的百姓:“林文天罪大恶极,按律当斩。但我想听听大家的意思。”
“斩!”数万人的呼喊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