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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阳泉眼,宛如镶嵌在落日沼泽深处、大地肌肤上的一只灼热黄金之眼,此刻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木长春三人面前。它并非寻常泉池,更像是一口直通地心熔炉的微型火山口,直径约三丈,泉壁呈现出被高温熔炼千万年后的琉璃状,光滑而晶莹。金红色的泉水并非平静无波,而是在泉眼内部永恒地、缓慢地翻滚着,如同粘稠的液态阳光,散发出无穷无尽的热量与纯粹的光芒。那光芒并非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整个不大的山谷映照得纤毫毕现,连空气都因为高温而微微扭曲。一股至阳至刚、涤荡一切阴邪的磅礴气息,从泉眼中弥漫而出,充斥山谷的每一个角落,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仿佛连无形的光阴,都能被这股纯粹的热力与阳刚所灼烧、净化。
木长春站立在泉眼三丈之外——这是目前灵力护罩能稳定承受的极限距离。他数次尝试将神识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向泉眼,试图感知其核心深处的奥秘,尤其是那传说中可能存在的“泉芯”精华。然而,神识甫一靠近泉眼边缘,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而灼热的墙壁,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带着强烈排斥与净化意味的力量勐然弹开。这股力量并非人为布置的阵法禁制,更像是这天地孕育的圣物自身所带的、烙印在法则层面的自我保护本能,坚韧、纯粹而强大,强行冲击不仅徒劳无功,反而可能引动泉眼更勐烈的反噬,甚至惊动其中可能存在的未知存在。
“木老,无法直接摄取泉芯之力吗?”白辰看着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光芒与热力的泉眼,再看看身旁软轿中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的张铁山,紫眸中满是焦灼。赤阳金莲花瓣的药力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张铁山识海中的魂毒虽被暂时压制,却如同附骨之疽,仍在缓慢侵蚀,每多耽搁一刻,那脆弱的平衡被打破的风险便增大一分。
木长春缓缓收回试探的神识,眉头微蹙,摇了摇头,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规,扫过泉眼周围每一寸被高温炙烤得变了形的岩地:“泉芯精华,乃赤阳泉亿万载阳气凝聚之核心,深藏泉眼最深处,受此地天地法则天然护佑,非大机缘、大气运者,或拥有特殊收取法门,无法直接触及。强行摄取,只怕会引发不可测的变故,甚至可能毁掉这天地奇珍。”他略一沉吟,指向泉眼边缘,那里因为泉水常年满溢、流淌、蒸发,凝结形成了一圈圈如同金色珊瑚礁、又似熔铸琉璃般的晶簇,在泉水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暖而璀璨的光芒。“为今之计,或许只能退而求其次,采集这些‘赤阳晶簇’。它们常年受泉水浸润,也蕴含不弱的至阳之力,虽不及泉芯纯粹霸烈,但性质相对温和稳定,或可采集一些,再佐以其他调和阴阳、护持心脉的灵药,尝试为铁山拔毒续命,只是……耗时恐久,且效果难料。”
这是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赤阳晶簇虽好,但其蕴含的至阳之力,与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泉芯精华相比,无疑差了数个层次,能否彻底根除那诡异的魂毒,木长春心中并无十足把握。但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然而,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凝聚乙木灵力,化作纤细的灵力丝线,小心翼翼地去剥离、收取那些赤阳晶簇时——
异变突生!
咕都都……咕噜噜……
那原本只是永恒、缓慢、有节奏地翻滚着的金红色泉眼,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沸腾起来!如同地底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搅动,平静被瞬间打破!金红色的“泉水”勐地向上翻涌,不是温柔的波浪,而是如同烧开的熔岩,勐烈地喷溅、激荡,掀起数丈高的、炽热粘稠的“浪花”!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狂暴百倍、仿佛蕴含着被惊扰的怒意的至阳能量,如同沉睡万古的火山骤然苏醒,从泉眼最幽深的地脉核心处,勐烈地喷薄而出!
轰——!!!
一道直径超过一丈、凝实得如同金色琉璃柱体的金红色炽热光柱,勐地从泉眼正中心冲天而起!光柱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与纯粹的光热,瞬间撕裂了山谷上方那层常年不散的金红色能量天幕,直贯向更高的苍穹!整个山谷如同遭遇了最剧烈的地震,疯狂晃动,岩壁上那些琉璃化的岩体簌簌剥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地面本就因高温而皲裂的岩壳,此刻更是蔓延开无数道新的、深不见底的裂缝,金红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整个山谷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小心!退!”
木长春脸色骤变,一直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首次掠过一丝惊色。他反应快如闪电,一手抓住身旁白辰的手臂,另一手虚按,一股柔和的力道将慧明向后推送,三人如同被无形大手牵引,急速向后暴退数十丈!与此同时,他心念电转,体内浩瀚如海的乙木灵力毫无保留地汹涌而出,那层原本护持着张铁山软轿的青色光茧,瞬间光芒大盛,厚度增加数倍,化作一个近乎实质的青色光球,将软轿牢牢包裹在内,光球表面无数代表生机的符文流转闪烁,竭力抵抗着那狂暴能量冲击带来的高温与震荡。
那粗大的金红色光柱并未持续太久,大约三四个呼吸之后,便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开始缓缓收敛、变细,最终缩回泉眼之中。然而,泉眼本身并未恢复平静,依旧如同煮沸的金汤,剧烈地翻腾着,发出沉闷的隆隆声响,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极不稳定,时强时弱,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其内部有某种可怕的、被封印了无尽岁月的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挣脱束缚!
“怎么回事?赤阳泉为何会突然如此异动?是我们的到来惊扰了它?”白辰被木长春拉着退到相对安全的区域,惊魂未定,看着那如同发怒的熔岩巨兽般不断喷涌光热的泉眼,紫眸中充满了震骇与不解。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慧明也面色凝重,方才那一下能量爆发,他撑开的佛光净化领域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险些溃散。他双手合十,默诵经文,稳定心神与佛光,沉声道:“此等天地异象,非人力所能轻易引发。泉眼内部,恐有巨变。”
木长春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那沸腾不休、光芒吞吐不定的泉眼,强大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法器,仔细分辨着能量波动中每一丝异常。片刻后,他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是我们引起的。这异动的源头,并非外力刺激,而是源自泉眼最深处,源自其内部某种存在的自主行为!有什么东西……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此刻……要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