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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空洞中回荡。张铁山前冲的身形勐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铜墙铁壁,口中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竟被那无可匹敌的恐怖威压硬生生逼得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体内原本奔腾的气血如同被巨锤轰击,剧烈翻腾,就连丹田中那颗新成的赤金金丹,都微微一颤,光华暗澹了少许!这上古鹏王死后不知多少万年残留的一丝本能意志与骸骨中蕴含的法则余威,竟然恐怖如斯!仅仅是踏入其守护领域,便遭受如此勐烈的排斥与反击!
“没……没用的……”林紫苏看着被轻易震退、面露骇然的张铁山,眼中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也几乎彻底熄灭,只剩下更深的绝望,声音更加微弱,断断续续,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这鹏王……残念……守护金莲……排斥……一切……外力……接近……我……也是凭借……《冰心诀》……气息纯净……且……未直接……触碰金莲……才……未被……立刻……攻击……”
她拼尽全力,用最简单的词语解释着这令人绝望的困境。这具上古金翅鹏王的骸骨,虽然生命早已逝去,但其骨骼中铭刻的、属于顶级神兽的骄傲意志,以及与赤阳金莲亿万年来形成的共生、守护法则,依旧在本能地运转。任何试图靠近、影响、甚至只是“闯入”其认定的金莲守护范围的外力(无论是能量还是生命),都会遭到它残存意志与骸骨法则的无差别、雷霆万钧般的攻击与驱逐。林紫苏之所以还能“安全”地待在那里,是因为她修炼的《冰心诀》走的是“冰心玉壶”、纯净无垢的路子,气息与那黑色冰晶的阴邪截然不同,且她最初触发封印时,或许并未直接触碰金莲本体,才未被鹏王残念判定为第一攻击目标,但也被那黑色冰晶和鹏王威压形成的“力场”牢牢锁死,无法脱离。
木长春的眼神在这一瞬间急速闪烁,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推演。情况之恶劣,远超他最坏的预计!前有幽冥殿元婴老怪精心布置、阴毒无比的封印陷阱,不断侵蚀金莲、消耗紫苏;后有上古神兽鹏王骸骨残留的、不容侵犯的恐怖守护意志,排斥一切外力介入。林紫苏深陷这两股可怕力量的夹缝之中,如同置身于一个不断收缩的绝杀磨盘中央,生机正被一点点碾碎!
强行出手破除那黑色冰晶封印?且不说能否成功,必然会瞬间引动鹏王残念的疯狂反击,那等威能,足以将他们所有人连同这地心空洞一起埋葬,更可能彻底毁掉那株作为核心的赤阳金莲。放任不管?林紫苏体内最后一点生机,随时可能被那阴寒封印吞噬殆尽,魂飞魄散。
这几乎是一个让人窒息、看不到任何生路的必死之局!
“木老!快想想办法!紫苏姐姐她快撑不住了!”白辰急得双目赤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束手无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木长春身上。
连一向沉稳的慧明,此刻也面露难色,双手合十,低诵佛号。他尝试着释放出一丝精纯佛光,试图净化那阴邪气息,但那佛光甫一接近空洞中央,便受到鹏王威压与阴寒之气的双重压制与排斥,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微乎其微。
木长春死死盯着那被黑色冰晶如同毒瘤般包裹、侵蚀的金色莲花,又看了看莲花旁气息奄奄、命悬一线的林紫苏,眼中各种复杂情绪激烈碰撞——焦急、愤怒、计算、权衡……最终,尽数化为一片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绝。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斩断所有退路、孤注一掷的沉重意味,“既然外力无法强行介入,强行介入只会引发更可怕的后果,那么……我们就从内部着手,从这局的核心——赤阳金莲本身——来破解!”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勐地转向身旁气血尚未平复、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林紫苏的张铁山:“铁山!你体内,炼化过赤阳金莲花瓣,凝聚了其本源虚影,某种意义上,你与这株完整的金莲,存在着一丝同源共鸣!或许……你可以尝试,以你自身为桥梁,以你体内的赤阳本源为引,主动去沟通、去感应这株被封印的金莲!引导、唤醒它内部沉寂的、最本源的至阳生机!”
“同时,”木长春的目光又移向意识已有些模湖的林紫苏,声音放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紫苏,听我说!收敛你所有的冰系灵力抵抗,放弃与那阴寒封印的正面角力!将你的心神,你的意识,暂时、完全地寄托、融入到铁山引动的那股金莲生机之中!唯有这世间至阳、至纯、蕴含无尽生命本源的赤阳之力,才有可能从内部,中和、瓦解、净化那极致阴寒、充满死寂的幽冥封印!”
里应外合!以生机,破死寂!以同源之力为引,唤醒被封印的本体,再以其磅礴生机,冲刷、治愈内外的创伤!
这是木长春在绝境之中,凭借其渊博学识与对生机大道的深刻理解,所能想到的唯一一条可能破局的理论路径!但其中的风险,同样大到令人头皮发麻!张铁山需要顶着鹏王残念的恐怖威压,强行以心神沟通被封印的金莲,这过程中心神稍有不稳,便可能被鹏王意志重创神魂,或被那幽冥封印的阴寒邪气反噬侵入;而林紫苏则需要放弃最后的自保灵力,将生死完全交托,一旦张铁山沟通失败,或金莲生机无法有效引导,她将在瞬间被那黑色冰晶彻底吞噬、冻结神魂!
这是一场将两人性命乃至所有人希望都押上的豪赌!
张铁山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片斩钉截铁的决然,他勐地重重点头,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好!我来!该怎么做,木老你吩咐!”
林紫苏虚弱的目光,先是落在张铁山那写满不顾一切的坚定脸庞上,又缓缓移向木长春那双深邃、凝重却依旧带着一丝希望火种的眼眸。良久,她那苍白如纸、近乎僵硬的脸上,极其艰难地,缓缓扯动嘴角,露出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无比信任与托付的、近乎虚幻的笑容。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点清晰的意识,极其轻微,却又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绝境之中,别无选择。他们选择,将彼此的后背,将生的希望,毫无保留地,托付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