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完成一项任务般,和衣而卧,直至天明。
宋氏侧身看着爷挺拔却透着冷漠疏离的背影,心中涩然,只默默闭上了眼睛。
随后几日,胤禛又按着日程,去了几位许久未曾踏足的低阶侍妾房中。
如武氏、耿氏。
她们或是惊喜过度,手足无措,或是战战兢兢,连话都说不利索。
胤禛更觉意兴阑珊,往往只是略坐坐,问几句话,便借口书房有公务,起身离开,并未留宿。
一时间,后院表面看去雨露均沾,一派和谐。
每次初一十五的请安,女人们脸上都带着或多或少“承恩雨露”后的光彩,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底气。
看向独自静坐一隅的虞笙时,眼神里不免带上了几分隐秘的优越和怜悯。
然而,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这所谓的恩宠是何等滋味。
李氏在胤禛再次过来,却依旧只是看了看女儿便转身离去后,终于彻底爆发。
将屋里能砸的东西又换了一茬。
“爷现在是连碰都不愿碰我了!都是那个贱人!把爷的魂勾走了!”
宋氏则更加沉默,每日除了必要的请安,几乎是足不出户。
胤禛自己也陷入了某种难以言说的烦躁之中。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和心,仿佛都对除了西偏院之外的女人失去了兴趣。
每一次踏足其他院落,都像是一场煎熬。
那些曾经觉得尚可的容颜、声音、气息,如今都变得苍白乏味,甚至让他隐隐排斥。
他试图用繁忙的政务麻痹自己,每每批阅公务直至深夜。
可每当停下笔,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虞笙在灯下浅笑的眉眼。
想起她身上那股独特的能让他瞬间安宁下来的气息,想起红绡帐内那蚀骨销魂的极致欢愉。
这种不受控的念想,让他感到恼怒,又有一丝无力。
他甚至开始怀疑,福晋那番忠言逆耳,究竟是对是错?
这强求的雨露均沾,非但未能让他找回所谓的清醒,反而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有些东西,一旦尝过,便再难将就。
这晚,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通往西偏院的月亮门附近。
那里一片寂静,灯火已熄。
他驻足良久,夜风吹拂竹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闷。
苏培盛提着灯笼,安静地跟在后面,看着爷孤寂挺拔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爷这是跟自己叫着劲呢!
胤禛最终还是没有跨过那道月亮门。
他转身,朝着前院书房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
“回吧。”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消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落寞。
这后院的雨露是均沾了,可胤禛的心,却明明白白地,遗落在了那方许久不曾踏足的小院里,漂泊不定,无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