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期九死一生。九死一生,不是不会死。
他沉默了很久。
远处,青衣老道三人悄悄后退了几步。
他们没有听到林星河说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了天尸上人的反应——那个炼虚后期的老怪物,居然犹豫了。能让天尸上人犹豫的东西,他们惹不起。
“有意思。”天尸上人忽然开口,那只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老夫活了三千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威胁。”
林星河摇摇头。
“晚辈不敢。晚辈只是在说实话。”
“实话?”天尸上人笑了,“你刚才那一番话,三分真七分假,以为老夫听不出来?”
林星河没有说话。
天尸上人看着他,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不过没关系。真也好,假也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伸出手。
不是攻击,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枚骨符。
巴掌大小,通体雪白,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骨符一出,方圆百丈内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又浓了几分,地上甚至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这是老夫花了一千年炼制的‘尸魂符’。打入修士体内,可封其神魂、锁其灵力。中符之人,生死全在老夫一念之间。”
他把骨符托在掌心,看着林星河。
“你自己走,还是老夫帮你?”
四周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骨符上。炼虚后期花一千年炼制的符箓,打入体内是什么后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苏晚的脸色变了。
“前辈,这不合规矩——”
“规矩?”天尸上人头也不回,“谁的规矩?”
苏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修仙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强者说了算。
天尸上人不再看她,只盯着林星河。
“选。”
林星河看着那枚骨符,
然后他笑了。
“前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柄剑选了我,它认我为主。前辈把符打入我体内,就不怕那柄剑不高兴?”
天尸上人眼神一冷。
林星河不退反进,朝前走了一步。
“前辈是炼虚后期,活了三千年的老前辈。那柄剑是玄天之宝,杀过大能修士的剑。前辈觉得,是我的命重要,还是那柄剑重要?”
天尸上人没有说话,但他掌心的骨符微微颤了一下。
林星河又朝前走了一步。
“前辈可以把符打入我体内,封我的神魂,锁我的灵力。然后呢?那柄剑在我体内沉睡,前辈要把它取出来,总要唤醒它吧?它醒了,看见自己的主人被人下了禁制,会怎么想?”
天尸上人掌心的骨符停止了颤动。
林星河停下脚步,看着他。
“前辈要不要再想想?”
月光下,一老一少对视。
周围几十个修士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天尸上人忽然笑了,
然后他把骨符收回袖中。
“两天。两天后,老夫再来。”
他转身,朝黑暗中走去。
柳媚和那个中年妇人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小子,你胆子不小。但胆子大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林星河拱了拱手。
“多谢前辈教诲。”
天尸上人冷哼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他走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修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走该留。炼虚后期都走了,他们留下来能干什么?但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
林星河没有理会他们,转身看向苏晚。
“前辈还有一天半。”
苏晚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
“你刚才那番话,是编的?”
林星河笑了笑。
“前辈觉得呢?”
苏晚疑惑道:
“那柄剑真的会不高兴?”
林星河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苏晚忽然笑了。
“行。你不说,我不问。一天半之后,我等你答复。”
她转身,也消失在夜色中。
青衣老道三人最先反应过来,二话不说,化作三道流光遁走。他们走得比谁都快——天尸上人都走了,他们留在这里,万一那小子真的引爆废墟,第一个死的就是化神期。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散去。
金丹期跑了,元婴期跑了,化神期也跑了。
一盏茶的工夫,几十个人走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林星河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