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傅把剩下的两本剧本往张一白面前推了推,语气听着客气,话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还剩两个单元,张导,您看看挑一个。题材都在这儿了,您熟哪个就领哪个。”
张一百眨巴眨巴眼,手指在剧本封面上悬了悬,没敢立刻碰。
他心里门儿清,论关系,自己在这桌人里排不上号,李士傅这话说是“挑”,其实就是让他选个剩下的。
傅董临来前特意嘱咐过,让他多看看多学学,别掺和太多,能进这个班子就已经是露脸的事了。
他叹了口气,心里那点不甘被现实按了下去——还能怎么办?先接住再说,得过且过总比被晾在一边强。
张一百拿起两本剧本翻了翻,一本是讲两弹一星科研人员的《相遇》,一本是扶贫和航天的《白昼流星》。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把《相遇》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就这个吧。”
张一百最后还是挑了相遇这一单元。
仿佛就像是有修正一样。
李士傅都诧异的直挠头,心底不自觉的有些怀疑,但下一刻心里哑然一笑,上一世本就是他弄的,风格合适,看着喜欢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行了,现在就差最后一个单元了。”李士傅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放,环视着众人,“研究研究,看看哪个导演合适。我先说啊,可不能找邓朝,他那几部电影的‘威力’,咱们扛不住。”
“哈哈哈哈!”这话一出,满桌人都笑开了。邓朝自导的那几部喜剧,风格跳脱得没边儿,确实跟贺礼片的厚重感不搭。
宁昊正瘫在椅子上啃花生,闻言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陆扬怎么样?”
李士傅眉头微蹙,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嗯……你说的是拍《绣春刀》那个?”
“对,就是他。”宁昊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推荐的恳切,“我当年是《绣春刀》的监制,跟他合作过,这小子挺有才的,镜头玩得溜,武侠片里那股冷冽劲儿拍得绝了。”
李士傅没立刻应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陆扬的镜头语言确实没话说,《绣春刀》里的雨巷厮杀、阁楼对峙,画面美得像幅画,张力十足。但……
没等他想明白,姜闻先开了口,语气笃定:“不太合适。”
宁昊愣了一下,挠了挠头:“为啥?我觉得他那股子狠劲……”
“武侠片的狠劲,跟主旋律的厚重不是一回事。”李士傅接过话头,认同地点了点头,“他镜头玩得好,这点没的说,但讲故事差点意思。咱们这单元要的是‘情’,是普通人在时代里的挣扎和坚守,得有烟火气,不能光靠画面撑着。”
宁昊一听,琢磨了琢磨,也没反驳——他确实觉得陆扬的叙事总差点火候,人物动机有时显得单薄。他重新往椅子上一躺,叹了口气:“那倒是……看来还得再想想。”
张一百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开口:“那……陆钏呢?他拍年代戏还行,镜头挺有质感的。”
这名字一出口,小馆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连墙上挂着的老式挂钟滴答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李士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只眼神冷冷地往张一白那边瞥了一眼,那目光像淬了冰,看得人心里发紧。
“张导,”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您要是那边方便,现在就可以去准备了。真要是需要搭班子拉队伍,要么去CL娱乐找王经理,要么直接找傅董,他那边有人手。”
张一百猛地一愣,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