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帝息怒。”
白虎君主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拉住马天于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劝诫,
“他们也是听命于太后,身不由己,何必与他们计较?”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马天于的手臂时,让他翻腾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些。
马天于看着她美丽的容颜,声音沉了几分:
“青儿在里面已经待了三天,这黑风塔里猛兽环伺,她性子倔强,听朱雀说,怕是早已……”
他说不下去,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白虎君主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他微乱的衣襟,柔声说:
“太后的旨意确实严苛,说不许任何人靠近塔门。但你仔细想想,她只说不让人靠近,可没说不让她和外面的人说话,不是吗?”
马天于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的意思是……”
“我们就在这门口问问她,若是她还安好,总能应一声的。”
白虎君主抬眼望向黑风塔紧闭的大门,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
“这样既不违逆太后的旨意,也能知道她的情况,岂不是两全?”
马天于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里的焦灼渐渐被安抚。
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对着厚重的塔门朗声道:
“青儿!朕是兽帝,你在里面吗?若是听到了,就应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塔门前回荡,穿过浓雾,消失在漆黑的塔内。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塔身的呜咽声。
白虎君主站在他身边,高跟鞋稳稳地踩在地上,目光始终望着塔门,眼底带着几分担忧,也带着几分期待。
她想知道青儿是不是不在了。
马天于握紧了拳头,又喊了一声:
“青儿!听到了就说句话,让朕知道你没事!”
这一次,塔内依旧没有回应。
马天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白虎君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黑风塔内,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昏暗的光线下,一头身形庞大的黑风兽正低伏在地,猩红的眼睛盯着面前的青儿。
它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媚术已至下仙水准,再练几日,便能惑人心智,颠倒众生……”
青儿脸色苍白,身上的衣衫早已被塔内的荆棘划破数处,露出的肌肤上带着深浅不一的伤痕。
她咬着唇,目光却紧紧盯着厚重的塔门——刚才那声熟悉的呼喊,分明是兽帝马天于的声音!
“是……是兽帝来接我了!”
青儿的声音带着颤抖,眼里瞬间燃起光亮,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
黑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兽帝?他接不了你。这黑风塔是太后亲点的禁地,他若敢硬闯,便是违逆太后,动摇兽族根基。别傻了,不要回复他。”
可那声音太过真切,带着她从小到大熟悉的关切,青儿怎么忍得住?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塔门,掌心按在冰冷的石壁上,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兽帝……兽帝!”
她哭哭啼啼地喊着,声音被厚重的石门挡去大半,显得微弱而破碎,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啊!”
门外的马天于听到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浑身一震,猛地将手按在冰冷的石门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青儿!”
他的声音哽咽,红了的眼眶里翻涌着心疼与无力,
“是朕,朕来接你了!”
“不要……”
青儿靠在门后,身体顺着石壁缓缓蹲下,泪水打湿了衣襟,
“我知道太后容不下我了……兽帝,你别管我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绝望的妥协:
“我不要你为了我得罪太后,我什么都无所谓了……你让我嫁给吴聊吧,哪怕他心里没有我,哪怕只是做个有名无实的妻子,我都认了……”
这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马天于的心里。
他看着紧闭的石门,仿佛能透过铁门感受到门后那个少女的绝望与无助。
他是兽族的帝王,却连自己疼爱的兽后都护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扔进这绝地,逼得她放下所有骄傲去求一个不想要的归宿。
马天于的手紧紧攥着石门的缝隙,指腹被磨得生疼,却浑然不觉,喉咙里像堵着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旁的白虎君主看着这一幕,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她那双美丽的凤眸里没有丝毫同情,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好戏,这不就开始了吗?兽帝的无力,青儿的绝望,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太后,以及看似置身事外的吴聊……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精致的高跟鞋鞋跟,心里冷笑:马天于,青儿,你们一个都跑不了。兽族的权力,兽族的未来,终将握在我手里。
塔内,青儿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塔外,马天于红着眼,死死盯着石门,仿佛要将这冰冷的铁门看穿。
白虎君主站在一旁,优雅地拢了拢衣袖,眼底的暗笑越来越深。
这黑风塔,不仅困住了青儿,也困住了兽帝的软肋。
而她,只需要静静看着,等着收网的那一天。
风穿过塔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望的对峙,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