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于猛地抬头,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惊心,
“我什么都不求,不要她联姻,不要她牺牲,我只要你放她出黑风塔!那里面是什么地方,你比谁都清楚,你这是在害她!”
“我不会改变主意。”
太后别过脸,声音冷硬如铁,
“青儿必须嫁给吴聊,这是她的命,也是兽族的安稳。”
马天于看着她决绝的侧脸,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失望与悲凉:
“好好……太后啊太后,你一定要插手这件事吗?青儿你为什么非要为难她?”
太后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因为前兽帝和青儿父亲一起对战蚩尤的时候牺牲了,哈哈哈哈,可笑啊,白虎族才是兽族的根基!他们世代经商,手握兽族半数财富,西境防线更是靠着吴家支撑!你必须娶白虎族的嫡女,巩固这层关系,青儿……必须退出!”
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像一块巨石砸在马天于心上。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对峙的身影在烛火下拉得格外长,一个是为护一人不惜反目的帝王,一个是为保一族铁石心肠的太后,而角落里的吴父,只觉得这场纷争里,每个人都身不由己,却又偏要在命运的棋盘上,落子无悔。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暗紫色的宫装被气流拂得猎猎作响:
“你竟然为了一个天族女子对抗我?马天于,你忘了自己是兽族的帝王!”
她指着殿门,声音因愤怒而尖利,
“为了一个青儿,你连兽族的规矩、家族的根基都不顾了,真是不知轻重!”
马天于攥紧了长剑,指节泛白,眼底的决绝却丝毫未减:
“我再说最后一遍,放她出来。”
“不可能!”
太后斩钉截铁。
“那我今天就毁了黑风塔。”
马天于不再看她,转身就走,明黄的龙袍扫过地上的棋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陛下!不可啊!”
几个老臣连忙上前想拦,却被马天于回头一个眼神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
那眼神里翻涌的帝王威压,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只留下满室狼藉和太后气得发白的脸。
另一边,吴家府邸的茶室里,茶香袅袅。
吴母穿着一身绣着缠枝莲的墨绿旗袍,姿态优雅地为吴聊斟茶,她容貌保养得极好,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的从容,却掩不住商人特有的精明。
“聊儿,过几日便是你与青儿的婚期了,”
吴母将茶盏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也该收收心,马上就要成家了。”
吴聊端着茶盏,指尖微凉,他望着窗外飘落的玉兰花瓣,眉头紧锁:
“母亲,我实在不想娶青儿。”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眼底满是抗拒。
青儿是他的朋友,他敬她的坚韧,却从未有过男女之情,更何况他心里早已装着另一个人。
吴母放下茶壶,叹了口气:
“聊儿,你以为母亲不懂你的心思?”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可家族联姻就是这样,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吴家需要天族的势力稳固,兽族需要我们牵制十二帝国的战乱,这桩婚事,不止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部族的牵绊。”
吴聊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他知道母亲说的是实话,生于大家族,很多事从出生起就注定了。
可一想到要娶一个不爱的人,要看着她为了家族牺牲自己的幸福,他心里就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青儿她……”
吴聊张了张嘴,想说青儿的性子那般骄傲,怎会甘心做这场交易的棋子,却被吴母打断。
“她会懂的。”
吴母的声音平静无波,
“就像你会懂一样。身为吴家的继承人,有些责任,必须扛起来。”
茶室里静了下来,只有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吴聊望着窗外,玉兰花瓣落了一地,像一场无声的叹息。
他知道,这场婚事,他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可心里那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他不想让青儿走这条身不由己的路,更不想让自己变成这场交易里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