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已被推至风口浪尖,更招皇帝忌惮。
且看皇帝方才看向薛静姝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与审视,便知这桩“成全”背后,绝非单纯的慈父之心。
这桩赐婚即便成了,最终能否顺利礼成,犹未可知。
想到此,云昭的目光再次落回一旁薛静姝的脸上。
只见薛静姝双眼下方、鼻翼两侧的泪堂部位,肤色黯淡,隱隱泛青,且纹理略显杂乱。
尤其是右侧泪堂,有一道极细微的、斜向下延伸的浅纹,宛如泪痕。
在相学中,此处为“阴鷙宫”,亦主子女运势。
其色泽晦暗,主子女缘薄,运势不佳;
浅纹如泪,更是暗示晚年恐因子女之事伤心落泪,有白髮人送黑髮人之忧。
薛静姝今日之举,看似为女儿谋求泼天富贵,实则很可能在將陆倩波推向一个更为危险的深渊。
甚至,可能亲手葬送女儿的性命与未来。
而皇帝……云昭对这位帝王的心性,已有相当了解。
他勤政有为,亦疑心深重,最厌受人辖制或权柄受胁。
今日薛静姝以“忠烈之后”、“戍边之功”,乃至太后已薨的隱秘,为女求来太子妃之位。
在皇帝眼中,何尝不是一种隱形的要挟与捆绑
这桩婚事,表面皆大欢喜,太子和安王妃表面各得其所,但长远来看,祸根已埋,必遭反噬!
皇帝转向云昭,语气平缓却深长:“云昭,你虽已与姜府断了干係,但有些事,该叫你知道。”
他略顿,声音转沉:
“梅氏戕害龙裔,本该受尽苦楚而死,但姜世安却私自扼死梅氏。
朕已判他斩首之刑,三日后处决。”
说到此处,皇帝目光瞥向太子。
太子浑身一激灵,慌忙跪地:
“父皇!心儿心思纯善,对其父所为毫不知情!
况且……况且她如今正怀著儿臣的骨肉,还望父皇从轻发落!”
一旁薛静姝见太子如此急切为姜綰心求情,想起昨夜女儿提起姜綰心时那委屈隱忍的模样,顿时气得指尖发颤。
她刚欲开口,目光却撞上皇后淡淡睇来的视线。
皇后目光並不严厉,却让薛静姝莫名生出一股寒意,瞬间垂眸噤声。
皇帝听见太子这番话,不由皱了皱眉,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与不悦。
他目光扫过薛静姝,心中已有决断,故意扬声道:
“也罢。就看在她怀有皇室血脉的份上,朕便格外开恩——
册封姜綰心为太子侧妃,与正妃同一日行礼完婚。”
太子闻言大喜,只觉一切皆如先前与姜珩所谋,如愿以偿。
他这般喜形於色的反应,落在低垂著眼的薛静姝眼底,令她袖中双手狠狠攥紧,眼底怨毒翻涌。
姜綰心……娘死了,爹將斩,姜府已倒,连唯一的长姐云昭都恨她入骨。
太子却仍这般护著她!
凭什么
她薛静姝的女儿,自小如珠如宝养大,岂能受此羞辱!
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姜綰心肚子里那块肉
薛静姝眼底寒光一闪。
大不了……就一併除掉。
也省得那贱人日后倚仗子嗣,给女儿添堵。
皇帝將眾人神色收於眼底,忽又开口:“云昭,渊儿。”
他语气似隨意,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朕想了想,不若你二人的婚事也一併提前同一天办了,倒也热闹。”
云昭驀然抬眸,正撞见皇帝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晦之色。
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方才故意赐婚姜綰心为侧妃,还可说是为制衡安王府、让太子后院起火。
如今让她与萧启也同日成婚,又是何意
他是不是巴不得萧启与太子彻底对立,你死我活
回想起前世种种,云昭暗忖:
当时未曾亲见皇帝结局,但太子与萧启皆死,天下大乱,她自然以为皇帝也已不在。
尤其此前每每见到皇帝,他都是一副业力缠身,不久於世的模样;
再兼云昭知道柔妃一直以来为了报仇,以身饲毒;
便一直下意识地认为,皇帝结局自当一切如同前世。
可眼下看皇帝这副生龙活虎、运筹帷幄的模样,她忽然对自己此前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正思绪纷转间,身侧的萧启却已平静躬身:
“臣,谢陛下隆恩。”
云昭:“!!!”
怎么就突然到了谢恩环节
她倏然侧眸,只见萧启面色虽沉静如常,但眼底那缕飞快掠过的微亮喜色,却不似作偽。
云昭:“……”
秦王殿下,您的谨小慎微,您的处处提防呢
这就又不怕其中有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