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透过层叠的枝叶,在崎岖的山道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李云飞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在密林深处艰难跋涉。伤口的痛楚如附骨之蛆,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筋骨,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体力亦近油尽灯枯之境。吴风牙关紧咬,脸色因失血和脱力而显得格外苍白,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他喘着粗气道:“这般下去,不等魔教追来,我等怕是先要葬身这片荒林了。”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众人默然,唯有沉重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就在这山穷水尽之际,一阵隐约的鸡鸣犬吠之声,竟穿透林莽,飘入耳中。李云飞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之光,沉声道:“前方似有村落!我等且去碰碰运气,或能寻得一处安身疗伤之所。”
希望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众人几乎熄灭的意志。他们互相搀扶着,循着那人间烟火的气息,加快了脚步。穿过最后一片浓密的榛莽,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依山傍水的小小村落,静静地卧在暮色之中。不过数十间茅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村口几株苍劲的古槐下,原本有几个髫发稚童在追逐嬉戏,见到李云飞等人这副狼狈模样,先是好奇地驻足,随即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呀”地一声,便如受惊的小鹿般,纷纷奔回各自家中,紧闭柴扉。
不多时,一位白发皤然的老者,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竹杖,从村中缓缓走出。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面容沟壑纵横,眼神却清明如水,透着几分山野村夫的淳朴,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
“诸位是何方人士?因何至此偏僻小村?”老者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目光缓缓扫过李云飞一行人。
李云飞强忍伤痛,上前一步,抱拳作揖,语气恭敬:“老丈有礼。我等皆是江湖过客,不幸为仇家所迫,亡命至此,身上带伤,狼狈不堪。恳请老丈慈悲,容我等借贵地暂歇数日,待伤势稍缓,便即刻离去,绝不敢叨扰太久。”
老者闻言,目光在众人身上细细打量,见他们虽面带风霜,衣衫染血,神色间却并无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股难掩的疲惫与伤痛,心中那点警惕渐消,怜悯之心油然而生。他轻轻叹了口气:“唉,看你们也非奸邪之辈,罢了,进来吧。”
“多谢老丈!”李云飞等人如蒙大赦,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连忙道谢,随后小心翼翼地跟着老者步入村中。老者将他们安置在村东头几间空置的茅屋里,并嘱咐相熟的村民送来些粗粮淡饭和几捆晒干的草药。
“这些草药是村里常用的,或可暂缓你们的伤势。安心在此休养吧。”老者放下东西,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老丈救命之恩,我等没齿难忘!定当谨守本分,绝不给贵村惹来半点麻烦。”李云飞再次郑重道谢。
在村民的帮助下,玄风长老仔细为每个人检视伤口,清洗、敷药、包扎,动作娴熟而轻柔。草药敷上,一股清凉之意透体而入,原本火辣辣的伤口顿时感觉舒缓了不少。
夜色渐浓,整个村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静谧之中,唯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李云飞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却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他披衣起身,独自在寂静的村道上徘徊。月华如水,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也映照着他眉宇间的忧虑。暂时的安宁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他深知魔教势力庞大,绝不会轻易放弃追杀,必须尽快想出脱身之策,否则不仅自身难保,更会连累这淳朴善良的村民。
正思忖间,一阵极轻微的争执声随风飘来,隐约是从日间那位老者的家中传出。李云飞心中一动,放轻脚步,悄然靠近。
只听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与不解:“爹!您怎能将这些来路不明的江湖人留在村里?您看他们个个带伤,定是卷入了江湖仇杀,此等是非之地的人,我们还是少招惹为妙!万一给村子引来祸端,如何是好?”
老者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丝无奈与坚持:“石头,话虽如此,可你看他们伤重疲惫,形同落难,我等岂能眼睁睁见死不救?举手之劳,若能救人一命,也是积德行善。再说,我观那领头的年轻人,目光磊落,不似奸佞之徒。”
窗外的李云飞听着这番对话,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老者深明大义的感激,更有对自身可能给村落带来危险的愧疚。这份萍水相逢的善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就在此时,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喧嚣,隐约夹杂着兵刃碰撞之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大队人马正迅速逼近!李云飞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莫非魔教这么快就追来了?
他不敢怠慢,身形一闪,疾奔回茅屋,低喝一声:“诸位快起!有情况!”
屋内众人本就心怀警惕,闻言瞬间惊醒,纷纷抄起枕边兵刃,迅速整装。玄风长老神色凝重,沉声道:“莫慌,随我等出去看看!”
一行人跟着李云飞奔至村口,只见夜色中,数道黑影已冲破了村口的简陋栅栏,正朝着村内扑来,为首者脸上带着一抹狞笑,不是魔教妖人又是谁?
一场突如其来的危机,骤然降临在这座本想安宁的小小村落之上。李云飞等人能否护得村民周全?又将如何应对这绝境逢生的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