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向来冷厉如剑、古井无波的眼眸，罕见地……微微睁大！

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逐渐溃散的魂影与绝望哭泣的敖念观，却没有太多旁人的感慨，反而充斥着一种……剧烈的……不可置信！

就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认知中的某种“应该”……完全背离了！

“感觉……不是这样的……”他的嘴唇微动，低不可闻的自语声溢出，带着一丝罕有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不应该是这样的……”

杨枫眉头紧紧蹙起，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针，回忆每一处细节！

仿佛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拼图碎片，被他遗忘在了记忆的某个角落，此刻正疯狂地敲击着他的意识。

“我是不是……遗漏了些什么……”

……

“哈哈哈哈哈！孽种！没想到吧！”

赤焚那压抑已久的怨毒与狂喜，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

他披头散发，脸上残留着血污与狰狞，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快意，嘶声狂笑，声音尖利刺耳，盖过了场中的悲泣与叹息！

“逆乱生死，颠倒阴阳，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你娘本来就已经死了！惨死在天路之上！本来应该安安心心入轮回就挺好。”

“结果你非不认命，非要逆天改命！”

“哈哈哈哈哈，大道限制岂能容你胡来？天道规则岂是说改就改？！”

他的脸因亢奋而扭曲，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心策划的悲剧达到最高潮！

“这一切反噬！一切因果！都将由你母亲来扛下！”

最后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轰然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她将直接魂飞魄散，永世不可超生，就连轮回转世都做不到！”

“你亲手……葬送了你的母亲！！”

杀人……诛心！

这不为人知的残酷真相，被赤焚以最残忍的方式道出！

不仅要敖念观承受失败，更要她背负“害死母亲”的永世枷锁！

“不……不……”

敖念观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六神无主，只能拼命摇头，像个溺水的孩子般抓住母亲越发虚幻的手臂，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娘……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母亲的魂影已然淡得如同一缕轻烟，她没有回答，也无法再发出清晰的声音。

但她的眼神，依旧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慈爱，甚至……带着一抹宽慰的笑意。

她艰难地抬起手，最后一次，轻柔地抚过女儿的发顶。

所有的后果，所有的反噬，她都知道。

但她不怕。

本来应该双方平摊的因果反噬，全被她一人拦下，哪怕是魂飞魄散，真正的、彻底的消亡。

她轻轻地，用尽最后的魂力，将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传递到女儿心间：

“这……不怪你……”

因为……心愿已了。

能再见你一面，能亲口对你说声“辛苦”，能最后抱抱你……已是命运给予的……最大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