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理”，从来都站在活着、且强大的一方。

他缓缓抬眸，迎上那女子平和的目光，声音沙哑而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如果……我不呢？”

我不接受道歉，不认可惩罚，更不打算让此事“过去”。

布衣女子闻言，脸上并未因杨枫的“不识趣”而露出丝毫愠怒或不满。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仿佛承载了无尽的岁月与世事无奈，看向杨枫的眼神，轻声说道：

“那便只能……”

“来日方长了。”

“希望时间……能够告诉你答案。”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声音也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也希望时间……能让你真正放下这段仇恨……”

话音袅袅，随风而散。

与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遮天蔽日的金黄古币，漫天飞舞的金色钱雨，以及……古币中心，已然恢复如初、只是陷入深沉昏迷的杨迦。

金光敛去，空间平复。

肆虐的风暴渐渐止息，破碎的虚空缓慢愈合。

一切都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那逆转生死、金钱开道的震撼一幕，以及那温婉朴素的布衣女子，都只是一场荒诞离奇的梦幻泡影，从未真实出现过。

唯有脚下彻底消失的天路，以及周身残留的、若有若无的金色钱币气息，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与……惊心动魄。

杨枫独立于这片重归寂静、却已满目疮痍的虚空之中，良久，缓缓闭上了双眼。

眉心处，神格微微闪烁。

体内，体书运转，鸿蒙紫气修复着暗伤。

他复盘着这一战的每一个细节……疯魔血脉的对决，剑道理念的碰撞，界狱塔的防御与幻术，斩天拔剑术的正统与歧路，以及最后那仙宝阁以金钱买命、逆转因果的恐怖手段……

杨迦很强，底牌层出不穷，无愧于杨族少主之名。

但自己……终究是赢了。

至少在纯粹的生死搏杀上，赢了。

可这“赢”，在仙宝阁那轻描淡写的干预下，显得如此无力，如此……渺小。

他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一种深植于灵魂的、看清了某种残酷现实的无力感。

最终，他重重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冷的虚空中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一声低语，带着不甘，带着自省，更带着一种认清现实后愈发坚定的决意，在这空无一物的死寂中轻轻响起：

“我……”

“还是太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