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褪去时,楚逍是结结实实摔在冰冷的石地上的。
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揉着摔得生疼的屁股,第一反应就是缩着脖子往身后的断壁后躲,两只眼睛滴溜溜地扫视着四周,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活像只受惊的兔子。
“枫哥?枫哥你在吗?”
他压低声音喊了两句,回应他的只有空旷遗迹里呼啸的穿堂风,风卷着碎石划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极了厉鬼哭嚎。
楚逍脸瞬间白了大半,心里把杨枫骂了八百遍。
他就说不该来!
就说这秘境不是人待的地方!
这下好了,刚进来就和杨枫分开,被扔到这么个鬼地方,四周连个活物的气息都没有,天知道藏着什么能吃人的异兽和杀阵。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那里还留着杨枫打下的神魂印记,微弱的跳动感证明杨枫还活着,可隔着不知多少万里的距离,连一丝一毫的庇护都借不到。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了。”
楚逍哭丧着脸,手脚并用地往断壁更深处缩,只想找个犄角旮旯躲满十五天,混完这场天骄战就完事。
可他刚缩进去,心脏的位置,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滚烫的悸动。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深入骨髓的熟悉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遗迹的最深处,呼唤了他万古,终于等到了他的到来。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平平无奇、被禁道大阵锁死在十级维度境的灵力,突然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起来!
无数细碎的空间道则符文,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涌出,在他周身流转不息,周遭原本扭曲危险、足以撕碎十级维度境修士的空间裂缝,在符文扫过的瞬间,竟如同温顺的溪流般,瞬间平复了下来。
楚逍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自幼便对空间道则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度,可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周遭的空间融为一体,仿佛这天地间的空间法则,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股来自遗迹深处的牵引感,越来越强,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根本生不出半分逃离的念头。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与茫然,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从断壁后走了出来。
眼前是一片绵延无尽的上古废弃遗迹,断壁残垣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空间道纹,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足以绞杀十二维度境修士的上古禁制。
这是落星古界的中域区域,比外围凶险了数十倍,哪怕是七大宗的核心天骄,也不敢孤身闯入。
可此刻,楚逍一步步踏上前,那些足以让同境修士身死道消的禁制,在他面前,竟如同虚设。
他的脚尖刚触碰到禁制的边缘,那原本狂暴的空间杀阵,便瞬间褪去了所有杀意,道纹自发流转,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甚至有无数精纯的空间道则光点,从禁制中溢出,主动融入他的体内,滋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
楚逍越走,心里的不安越重,却也越坚定。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巧合。
这处遗迹,仿佛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这里的道则,这里的禁制,这里的一切,都与他血脉深处的东西,完美契合。
他顺着那股血脉的牵引,一步步朝着遗迹深处走去。
沿途的石壁上,渐渐出现了一幅幅斑驳的上古壁画。
壁画上,记录着万古之前,诡异入侵,百族浴血死战的画面。
而画面的最中央,是一名身披星纹道袍的男子,指尖流转着横贯天地的空间道则,以一己之力,布下万古空间大阵,将汹涌而来的诡异大军,生生封锁在了界域之外。
那男子的眉眼,竟与楚逍,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楚逍停在壁画前,浑身剧震,指尖颤抖地抚上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