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霜浆铁焰
清晨的海风带著沁人心脾的凉意,唤醒了停泊在苔原海岸线附近的“北极星號”。
他们现在仍旧在拉普捷夫海,离季克西还有三四百公里。
程砚之、阿丽娜和尤利婭如同勤恳的海鸟,又一次扎进冰冷清澈的海水。
有两条美人鱼相伴,程砚之潜水起来,更加愉悦。
由於在海岸线附近,这里的海水並不如何深,估摸著不到二十米。
三人在浅海礁石间穿梭,银色的匕首在微光中闪烁,犹如熟练的农夫收割自家的庄稼。
饱满的紫球海胆、肥硕的红筋海参、吐著水柱的象拔蚌、吸附在石壁上的扇贝被一一捕获,丟进隨身的网袋。
虽然这里的海参,没有之前海豹们送来的大,但也足有巴掌长,还是相当肥美的。
忽然,一片墨绿色的阴影在水中摇曳是成片质地厚实、边缘捲曲的海带!
“绿色蔬菜!”程砚之眼睛一亮,比划著名手势,对於这种“绿色蔬菜”,自然不能放过。
阿丽娜和尤利婭立刻会意,三人齐心协力,小心翼翼地割取那些最鲜嫩肥厚的部分。
来来回回好几趟,主要是这里的海带太多了,三人割了至少一百多公斤,储存在了冰鲜舱里。
海参、扇贝等海鲜堆叠著散发出大海的鲜香,墨绿的海带则带著浓郁的矿物气息。
中午的阳光碟机散了寒意,甲板小厨房飘出诱人的香气。今日主菜是程砚之精心烹飪的“海带燉鹿排”。
硕大的铁锅里,大块的驯鹿排骨在滚沸的褐色汤汁中咕嘟作响,深绿色的海带段早已吸饱了油脂和汤汁,变得柔滑软糯,释放出独特的鲜味。
程砚之加入了几味中式香料(胡椒、八角、桂皮等),那复合的、温润的香气是阿丽娜和尤利婭前所未闻的。
毕竟,海带燉排骨这种菜式,她们以前没吃过,而且程砚之採用的又是中式做法,风味极其独特。
“哇哦,这个味道————好香好特別!”尤利婭趴在锅边,像只被香气吸引的小动物,鼻翼翕动,晶亮的眸子里满是好奇和期待。
阿丽娜则斯文些,但小嘴角也不自禁地上扬:“像森林和海洋一起跳舞的味道。”
程砚之笑著用勺子舀了点汤汁,吹凉递到阿丽娜嘴边:“尝尝,我家乡的做法。”
阿丽娜尝了一口,鹿肉的醇厚、海带的鲜甜与那一点异国香料的余韵在口中交融,让她不禁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美了!”
“哥哥,我也要,我也要,人家也要嘛!”尤利婭自然不甘示弱,也將小嘴巴凑了过来,要程砚之餵。
程砚之自然不会厚此薄彼,轮番餵两个小妞。
两小妞因此而吃得更香了。
主食依旧是耐储存的俄式黑列巴麵包,三人围坐在甲板的小餐桌旁,就著滚烫浓香的燉菜和韧劲十足的麵包,大快朵颐,唇齿留香。
海风拂过,杯盘狼藉间,儘是满足的欢声笑语。
饱餐过后,三人並不急於返航。
毕竟时间还很充裕。而且现在回部落,部落里估计也没人,逐水草而居,估计酋长大叔他们去游牧驯鹿,还没回来呢。
不如就停在这片相对避风的海湾,休整一天,尽享悠閒时光。
天天赶路多没意思啊。这里风景美,人也美,海水又清澈。
三人躺在甲板躺椅上,慵懒地晒著午后斜阳。
程砚之双臂枕在脑后,眯眼望著湛蓝的天际线,他现在每天服食大蜜丸,身体感觉日渐康復,因为,更加耐热了。
无论是平时,还是晚上和双胞胎妹子那个,都能体验到那种变化。
阿丽娜用手机在看小说,神情专注;尤利婭则拨弄著她从海里捞上来的一小块色彩斑斕的海玻璃,阳光穿透其中,在甲板上投下闪烁的光斑。
远处岸边的苔原带,在八月下旬的阳光下,已然悄悄褪去了部分青翠,点缀著大片大片成熟的红色、深紫色和橙黄色。
“看那里!”尤利婭突然坐起身,指向岸上,“浆果!好多浆果!再不摘,冬天可就没得吃了!”
她的语气充满急切,仿佛那些浆果下一刻就要消失。
阿丽娜也放下书,目光炯炯:“嗯,现在正是浆果季的尾巴,还有鸟蛋————今年错过就真没了。”
程砚之坐起来,顺著她们的目光望去。只见广袤的苔原像一块巨大的、略带斑驳的地毯,成熟的浆果如繁星点缀其间,確实是难得的野趣。
“行,那咱们就上岸当一回苔原农夫”!”两个妹子要去,程砚之自然陪她们。
他笑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略一沉吟:“我去拿个桶,顺便看看能不能带一桶淡水回来。”
三人全副武装,带齐了傢伙什,阿丽娜和尤利婭自然背著各自的aks短突步枪,也带了匕首,每人腰间还有一个硕大的亚麻布採摘袋。
程砚之则拎著一个空桶,背上一左一右两桿长枪。
一桿自然是老伙计霰弹枪,近身防御无敌。一桿则是伊莎贝拉父亲相赠的vss特种微声狙击步枪,本来是装在盒子里,他已经组装了起来。
这款vss狙击枪被定位为特种任务武器,因此它可以分解成三大部分,並且放进450
370,140毫米的盒子內,同时附有两个弹匣、ps0—1瞄准镜(与svd狙击步枪相同)以及nspu—3夜视瞄准镜。
那两个弹匣,都是十发容量,各自装满了子弹,一个是装的sp—5狙击弹,一个装的是sp—6穿甲弹,当然,穿甲弹肯定要贵一些。
现在是白天,所以程砚之只带了ps0—1瞄准镜,並没有带夜瞄。而两个弹匣都带了。
但也只有这二十发子弹,用完了得自己去买。
程砚之琢磨著,到时候去涅尔坎斯克小镇上补充。玛莎大婶的弟弟弗拉基米尔可是开枪械店的,几乎什么子弹都有卖。
橡皮小艇被放下水,三人上船,用小桨划著名,朝岸边而去。
这里有些地方是峡湾地貌,不大好上岸的,但是也有低洼平浅的地方可以登陆。程砚之感觉跟玩吃鸡一样,当然,他现在拿的可是真枪实弹,可不是游戏里的虚擬货。
现实里的枪械,跟游戏里的体验是截然不同的。
找了个合適的登陆点,三人上岸,踏上了鬆软的苔蘚地,一股混合著潮湿土壤、枯萎植被和成熟果实特有的、近乎发酵的甜香扑鼻而来。
低矮的灌木丛、贴地的苔蘚、零星的顽强小草构成了这幅极地画卷的主体。阳光毫无遮拦地洒落,视野开阔无比。
这里確实是冻土,但是,冻土不代表它像一块冰一样坚硬,也不代表它一直会冻结到地面上来,很多时候冻土层上面会有鬆软的泥土。
尤其是夏天。
而苔蘚一类的生物喜欢扎根在这类土层之上,这就使冻土表面布满了苔蘚,又称“冰原”或“苔原”。
除了苔蘚,还会生长灌木和一些草本植物,在更南边的冻土之上,也就是泰加林区,还有成片成片的针叶林,松、柏、柳、樺、杉等树木。
北极圈的夏季,生態极其繁荣。生机勃勃。
“哇!这边!”阿丽娜率先锁定一片橙黄色的云莓,它们像小灯笼一样藏在宽厚的莲座状叶片下。
阿丽娜像一位在自家花园採摘的淑女,蹲下身,手指灵活而轻柔地將饱满多汁、几乎透明的“琥珀”果一颗颗摘下。
尤利婭则直奔一片深紫色的岩高兰和鲜红欲滴的越橘而去,她的动作大开大合,透著兴奋,手指不小心被带刺的枝条剐蹭了一下也毫不在意,隨手在衣服上抹掉渗出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