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弹丸着体,不论神魔妖鬼,皆感胎动,孕育在身。
纵是翼火神君这般凶悍神将,亦绝不愿亲身尝此滋味。
“张远霄,你果真要与本君作对?”
翼火神君脸色彻底阴沉,周身翎甲铿然作响,语气中的威胁再无遮掩。
“说不上作对,只是想请神君让个路而已。”
张远霄淡淡道,手中金弹弓稳如磐石,“神君若想强留,不妨试试。”
他态度温和依旧,却果真半分颜面未予。
实则张远霄本无意卷入此番翼宿之争。
然而日前忽得“神姥”梦中传讯,点化一句:“翼宿劫争,胜者盘蜃。”
八字如钟,敲醒迷雾。
一尊未来真君之因果,一份唾手可得的人情。
试问三界之中,谁能经得起这般考验?
相较之下,开罪翼火神君又算得什么?
不过是一具在劫难逃的冢中枯骨罢了!
片刻沉默,赤焰明灭。
翼火神君忽地敛去火环,漫天炽热如潮退散,重现朗朗青天。
“张仙好本事。”
他深深凝视张远霄,目光如烙,似要将这道青影刻入神魂。
“今日之事,本君记住了!”
“请便。”
张远霄拱手一礼,脚下云光重新汇聚,托起身形向西徐徐而行。
祸斗低吼一声,化影归于主人袍角之下。
翼火神君不再阻拦,只是凌空而立。
目送那道青衫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没入云霞深处。
半晌,他双翼猛然一振,赤火流虹贯空,投向小禅寺的方向。
只余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散在风里。
张远霄的“不识相”,着实令翼火神君胸中火起。
然则它亦明白,这般硬骨头终究是少数。
此后数日,云梦大泽深处潜修的老妖、幽涧秘府蛰伏的巨怪,接踵而至,
气息或腥风席卷,或阴煞冲天,大多在半途便被翼火神君截住。
或是以利相诱,许以重诺;或是显化神威,稍作震慑。
软硬兼施之下,十有八九皆被“请”往了小禅寺中。
一时间,小禅寺妖氛隐隐,异象频生。
不过三山五派的仙家,却并不给祂这个面子。
或驾鹤乘鸾,或剑遁虹飞,皆径直往小禅寺而去,
途中偶遇拦截,往往冷言相对,甚或祭出法宝,略作较量。
话里话外,多含鄙薄之意,视这位星宿神将为旁门左道,不屑与伍。
对此,翼火神君虽怒,却在意料之中。
它与罗浮山一脉对峙经年,积怨颇深,
与那些标榜清正、斩妖除魔的正道高人,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关键之处在于,那“盘蜃子”此番亦是借了玄虎禅师的名头行事。
根脚来历在正道眼中恐怕同样不甚光彩。
那些眼高于顶的仙家看不起它翼火神君,
难道就能高看那来历不明的“盘蜃子”一眼?
说不得两相照面,便要冲突起来。
若能斗个两败俱伤,乃至玉石俱焚,方正中它下怀。
“最好那起子自命清高的,直接出手打杀了盘蜃小儿,倒也省却本君一番手脚!”
翼火神君心中恶意翻腾,面上却丝毫不显。
反将满腔心思化作十二分的殷勤周到,打起精神在小禅寺内款待四方来客。
寺中钟磬不鸣,反添酒肉之气;佛堂不诵经,但闻妖言怪语。
一场风波,正在这诡异平静之下暗暗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