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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车开始匀速下降。
透过宽大的车窗,一片蔚蓝的辽阔水域铺展开来,从近处的浅蓝、到远方的深蓝、再到天际线处的靛青,层层递进,像一块巨大的渐变宝石铺在天地之间。
阳光洒在水面上,碎金般的光芒随着波浪起伏,一波一波,碎成千万片,又聚拢,再碎开。
远处的海面上,几座小岛若隐若现,岛上的绿植在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翠色,偶尔有海鸟从岛上飞起,在空中画出一道道白色的弧线。
近处的沙滩是米白色的,细得几乎看不见颗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铺了一层细细的珍珠粉。
“哇——”小嬴稷和李承乾同时发出惊呼,两张小脸都贴在了玻璃上,鼻尖压得扁扁的。太子政努力端着仪态,脊背挺得笔直,但目光早已凭借着高上几分的海拔,牢牢地黏在窗外那片无边的蓝色上,怎么也移不开。
飞车稳稳落在停车坪上,车门打开,一股带着咸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暖暖的,湿湿的,裹挟着海浪拍岸的声音——那声音不急不缓,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呼吸。
小嬴稷第一个跳下车,脱了鞋子赤脚踩在沙子上,脚趾陷进去,被细沙包裹住。他愣了愣,又往前跑了两步,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沙子,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漏下去,眼睛亮晶晶的。
“林觉哥!这个沙子好软!比家里的地毯还软!”
林觉跟在他身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大海,难得露出舒畅的神情。他深吸了一口气,咸湿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爽。他环顾四周,从沙滩的弧度和海水的颜色中分辨出了什么,轻轻吹了声口哨。
“这可是星际里最好的海域之一,放在现实里,就是花上大价钱也排不上号。”他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节目组这是参考的哪个度假星球的顶级海岸制作的虚拟世界。
李承乾也学着小嬴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赤脚走下车,站在沙滩边缘,出神地看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浪花漫过他的脚背,凉凉的,带着细沙,又退回去,留下一层细碎的白色泡沫。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沙子,比干的更细腻,像上好的墨锭研磨出的浆。
太子政下了车,站在沙滩上,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蓝色,沉默了很久。
秦地没有海,他在书简上读过“海”这个字,知道它很大,大到看不见边,大到能把太阳吞下去。但书简上的字,和眼前这片波光粼粼的、会呼吸的、带着咸味的、无穷无尽的蓝色,是不一样的。
始皇帝是最后一个下车,他负手站在沙滩上,看着大海,目光平静而深远。海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很壮观吧。”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太子政耳中,“世界远比我们想象的辽阔。”
太子政回眸看了始皇帝一眼,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不是眼前这片海,而是更远的、更广的、他们都不曾抵达过的地方。那也是他所想、所愿。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很稳。
远处,海浪依旧一波一波地涌来,永不停歇。
“政!你们快来啊!换衣服去游泳!”伊瑟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向别墅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