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一愣:“殿下您……”
“照做。”萧永康转身走向城楼,“还有,让太医院把所有的安神药、镇静剂,全送过来——要快。”
“是!”
韩七领命而去。
独眼老汉凑过来,低声道:“殿下,您真要……”
“演戏要演全套,”萧永康笑了,笑得有些疲惫,“赵叔,您说,如果西漠人知道北门守将突发急病,城头一片混乱……他们会怎么做?”
老汉眼睛一亮:“会提前动手!”
“对,”萧永康望向北方沉沉的夜色,“所以咱们得给他们……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把那三百斤火药的引信,接到北门闸楼上。等西漠人进城一半……送他们上天。”
“那咱们的人……”
“咱们的人,”萧永康拍了拍老汉的肩膀,“一个时辰后全部撤下城楼,埋伏在街道两侧的民居里。记住,不许点灯,不许出声,等爆炸声起——再杀出来。”
命令一道道传下。
二十七个老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城楼各处。
萧永康独自站在垛口前,望着远处燕山方向,忽然从怀中掏出个小木盒。
盒子里不是珠宝,是半块烧焦的玉佩——正是靖王府的信物,与玉玲珑那半块本是一对。
他摩挲着玉佩焦黑的边缘,轻声自语:
“爹,娘……”
“你们在天上看着。”
“今夜,儿子替你们……讨债了。”
晨光未至,夜色最深。
而此刻,燕山石穴中。
阿史那摩多突然睁开眼,从怀中掏出个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京城方向——不是正常指向,是剧烈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母蛊感应到了,”他咧嘴笑了,“乱心蛊发作了。至少三百人中招,正在自相残杀。”
对面,萧永宁正在擦拭长枪,闻言抬头:“这么快?”
“蛊虫遇水即化,三个时辰发作——算算时间,正好。”阿史那摩多收起罗盘,“而且,刚收到内线传信,北门守将萧永康突发急病,城头已经乱成一团。”
萧永宁皱眉:“老七病了?这么巧?”
“管他巧不巧,”阿史那摩多起身,“机会来了。传令,全军集结——子时提前到卯时,天一亮,就攻城!”
石穴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三千西漠狼卫、三百金帐精锐,还有萧永宁那八百残兵,全部集结完毕。每个人眼里都闪着狼一样的光——憋了十七天,终于要动手了。
阿史那摩多走到队伍前,举起黄金弯刀:
“儿郎们!”
“三百年前,我们的先祖被赶出中原,退回草原。这三百年,西漠人活得像个笑话——给贺兰鹰当狗,给白音长老当孙子!”
“今天,我们要打回去!”
“打进京城,活捉李破!用中原皇帝的血,洗刷三百年的耻辱!”
“天亮之前——”
他刀尖指向南方:
“我要站在承天殿的龙椅上!”
“杀——!”
三千多人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队伍如洪流般涌出石穴,扑向京城方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石穴上方三十丈处的悬崖上,冯破虏正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独眼盯着下方涌动的火把长龙。
“将军,”副将凑过来,“真放他们过去?”
“放,”冯破虏咧嘴,“不但要放,还得送他们一程。”
他从怀中掏出个烟花筒,拔掉引信。
赤红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三颗并排的绿色信号弹——正是西漠人约定的“内应得手,速来攻城”的信号。
山谷里,阿史那摩多看见信号,大喜:“内应得手了!全军加速!”
队伍跑得更快了。
冯破虏看着他们远去,忽然对副将道:
“传令,全军后撤十里——等他们进了城,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那京城那边……”
“京城有陛下,有七殿下,有乌桓、石牙、赵铁锤……”冯破虏笑了,“还有谢长安那老狐狸埋的不知道多少后手。三千西漠人?够他们塞牙缝吗?”
副将也笑了。
夜色中,两支军队,一明一暗,都在奔向同一个地方。
而此刻,京城养心殿。
李破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平安”玉佩。
玉佩烫得惊人。
他忽然转身,对乌桓道:
“乌叔,去把谢长安叫来——这次走正门。”
“另外,传令全城,所有百姓今日不得出门。凡有擅闯街道者……格杀勿论。”
乌桓一愣:“陛下,这么严?”
“因为今天,”李破望向北门方向,“京城要见血了。”
“很多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