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摩多!”李破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来,在晨风中清晰可闻,“朕等你多时了!”
阿史那摩多勒住马,看着海面上那五十艘炮船,又看看身后追来的冯破虏大军,忽然笑了。
笑得癫狂。
“李破啊李破……”他喃喃自语,“你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他翻身下马,摘下破碎的黄金面具,扔在地上。
然后拔出弯刀,刀尖指向海面:
“西漠狼卫!随我——”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钉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弯刀落地。
阿史那摩多转头,只见官道旁的树林里,走出一个白衣赤足的女子,手里拎着张精巧的连弩,正是玉玲珑。
“够了,”玉玲珑淡淡道,“你爹欠靖王府的债,你还了。你欠中原百姓的血,也还了。现在,该回家了。”
“家?”阿史那摩多苦笑,“西漠王庭没了,父亲死了,我还有什么家?”
“有,”玉玲珑走到他面前,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正是靖王府的信物,“你母亲,是我小姨。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表姐。”
阿史那摩多愣住了。
他看着那块玉佩,又看看玉玲珑那张观音脸,眼中闪过茫然、震惊、最后化为释然。
“所以……”他嘶声道,“你一直在帮我?帮我逃出京城,帮我……”
“帮你活命,”玉玲珑打断他,“也帮李破……收拾残局。”
她转身看向海面上的李破,扬声喊道:
“陛下!这个人,我保了!”
李破站在船头,沉默三息,缓缓点头:
“准。”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西漠狼卫,一个不留。”
玉玲珑重重点头,对阿史那摩多道:“上船吧。我送你回西漠——不是回王庭,是去草原深处,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阿史那摩多看着地上那些伤痕累累的狼卫,又看看海面上那些虎视眈眈的炮船,最终缓缓点头。
他跟着玉玲珑走上一条小船。
小船无桨无帆,却顺着海流,缓缓漂向深海。
船上,阿史那摩多突然问:
“表姐,你恨我吗?”
“恨过,”玉玲珑望着远方,“但现在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太累了,”玉玲珑笑了,笑得释然,“我恨了二十年,累了。你父亲欠靖王府的债,用他的命还了。你欠中原百姓的血,用这三百狼卫的命还了。现在……”
她顿了顿,轻声道:
“咱们两清了。”
小船渐行渐远。
海面上,五十艘炮船调转船头,驶回津门。
岸上,冯破虏的大军开始打扫战场。
而此刻,京城养心殿。
李破站在沙盘前,把代表西漠军的黑色小旗一根根拔掉,把代表北境残兵的红色小旗收起,最后在燕山位置插上一面崭新的白色小旗——代表平定。
萧明华端着碗热粥走进来,轻轻放在案上:
“结束了?”
“结束了,”李破长舒一口气,“西漠军全灭,萧永宁‘阵亡’,阿史那摩多被玉玲珑带走,周继祖一党全部落网——该清的,都清了。”
他顿了顿,看向萧明华:
“现在,该建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