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哽咽了:
“我是恨那些贪官,可……可有些人,是不是也是被逼的?”
李破沉默良久,缓缓道:“婉婷,你知道朕当年在草原,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陈婉婷摇摇头。
“靠狠。”李破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寒意,“草原上的狼群,老弱病残会被抛弃;羊群里,跑得慢的会被吃掉。这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你爹是被逼的,那些被他做的假账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就不无辜吗?”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
“但你说得对,不能一概而论。所以朕让刑部按律定罪,让清月重编律法——就是要让这世道有个规矩,让好人不必被迫做坏事,让坏人无法逍遥法外。”
陈婉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去吧,”李破摆摆手,“跟着沈老好好学。等你看够了账本,看透了人心,自然就明白了。”
小丫头躬身退下。
暖阁里只剩李破一人。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平安”玉佩,握在掌心。
玉佩温热,像有生命一般。
窗外,晨光彻底撕破夜幕,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起一片金辉。
而此刻,工部衙门后院。
严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本账册,手里的毛笔却一直在抖。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污渍。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沈重山那个老东西,这几日像条嗅到血腥的猎狗,在户部没日没夜地查账。工部那些经手过工程的大小官员,一个个被叫去“问话”,回来时面如土色。
更可怕的是,今早他派去户部打探消息的心腹回来说——沈重山已经暗中抄录了工部五年的暗账!
“老爷,”管家悄声进来,脸色发白,“刘公公那边传话,说……说陛下可能要动真格的。让您早做准备。”
“准备?怎么准备?”严松惨笑,“四百七十万两的窟窿,拿什么填?把我严家祖坟刨了都填不上!”
他忽然抓起案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
“砰!”
砚台碎裂,墨汁溅了一地。
“沈重山……李破……”严松咬牙切齿,“你们非要逼我走上绝路……”
他眼中闪过疯狂的光,从怀中掏出个瓷瓶,盯着看了许久,忽然对管家道:
“去,把二老爷、三老爷都叫来。还有……让‘影卫’准备。”
管家浑身一颤:“老爷,您这是要……”
“既然他们不让我活,”严松握紧瓷瓶,指节泛白,“那就谁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