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情大屏幕上,A股的走势图剧烈波动,挣扎不休。
每一次下跌,都有一波顽强的买盘涌入,将股价托起。
买盘虽弱,却源源不绝。
“老板!”
金发交易员站起身,指着屏幕上的成交回报:
“他们还在买!哪怕我们要把大盘砸穿了,他们还在往里填钱!”
亚瑟眯起眼,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红色的买单。
“爱国情怀?”
亚瑟冷笑一声,他用手帕擦了擦本就一尘不染的皮鞋。
“真是感人至深。”
“可惜,在资本市场,情绪只会加速他们的灭亡。”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
“听着,他们既然想用血肉之躯来阻挡,那就把他们彻底碾碎。”
亚瑟的声音因贪婪而沙哑。
他现在的浮盈太少,这对他而言是种羞辱。
他要的不止是赢。
而是要把这几万亿的财富全部吞下!
“加大杠杆!”
亚瑟吼道。
“把我们在新加坡和伦敦的最后一点流动资金也抽过来!不用留后路!”
“可是老板,那样我们的风险敞口会……”
“闭嘴!”
亚瑟打断了下属。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看见那些买盘了吗?那是几千万个散户的棺材本!”
“只要砸穿2600点,他们的心理防线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就是踩踏,就是屠杀!”
……
沪市,展览中心会议厅。
空气沉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虽然舆论战赢了,但真金白银的厮杀还在继续。
亚瑟的空单一轮接着一轮地砸下,盘面被冲击得支离破碎。
“没钱了……一分都没有了……”
赵天雄瘫坐在地上,昂贵的衬衫被汗水湿透,贴着肚皮。
他周围全是废弃的烟盒,嗓子已经吼不出声。
“林总。”
赵天雄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只剩下灰败:
“我手下的兄弟们……资金已经耗尽。”
“能抵押的都抵押了,高利贷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林清风站在高台上,没有说话。
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岌岌可危的指数:2780点。
盘面一触即溃。
就在这时,会议厅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条缝。
一名穿着蓝色工装、满手油污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他是赵天雄旗下制造厂的一个车间主任,老刘。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赵天雄正在气头上,抓起一个空水瓶砸了过去。
老刘没躲。
水瓶砸在他身上,弹开。
他也不恼,只是局促地搓着满是老茧的手。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一步步走到赵天雄面前。
啪。
银行卡拍在满是烟灰的桌子上。
“赵总。”
老刘操着浓重的方言口音说:
“厂子里的兄弟们听说了,那帮洋鬼子要搞垮咱们。”
赵天雄愣住了:
“你干什么?”
“这里面是三十万。”
老刘指着那张卡。
他的眼神却很坚定:
“我刚把老家的房子抵押了。”
“本来是给儿子娶媳妇的钱。”
“你疯了?!”
赵天雄吼道。
“拿回去!这是打仗!是烧钱!你这点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听不见响,也能垫块砖。”
老刘梗着脖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倔劲。
“赵总,平日里您对我们不薄。”
“我们不懂什么金融,什么股票。”
“但我们就知道一个理儿——”
老刘指了指脚下的地。
“这是咱们自家的地盘。”
“要是让那帮洋鬼子骑在头上拉屎,咱们以后还怎么挺直腰杆做人?”
“这钱,算我入股。”
“赢了,您给我分红;输了,我老刘这辈子给您白干,不要工钱!”
说完老刘放下卡,转身就走,背影决绝。
赵天雄抓着那张带着体温的银行卡,手剧烈地颤抖。
三十万,对于这场万亿级别的战争,的确微不足道。
但这笔钱的重量,却让他心口发疼,疼得他眼泪直往外涌。
“操……”
赵天雄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林总!看见了吗!”
赵天雄高举那张卡,嘶吼道。
“老子的工人把买房钱都拿出来了!”
“老子要是再怂,就不是人!”
这一幕,成了一个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