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泰的权限封死了,下一笔资金注入需要总部过审,最快……也要明天。”
陈曦的声音很轻,指尖因过度紧张后的脱力而轻颤!
明天?
会议厅内,原本喧嚣的空气骤然凝滞,而后坠入深渊般的死寂。
比死寂更可怕的,是大屏幕上,时间流逝的嗡鸣。
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把铁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2845.56点。
那血红的数字,不再是胜利的旗帜。
它是一道刻在耻辱柱上的伤疤。
“明天……”
许翔扯掉了领带,依旧无法呼吸。
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反复念着,“三十分钟……还有三十分钟收盘……他能缓过气来……”
他明白,亚瑟能去中东拆借头寸,能去欧洲拉拢盟友。
一旦让他熬过今天……
“我们就完了。”
许翔的声音嘶哑,他放弃了挣扎,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赵天雄没坐。
他走到墙边,一拳砸在寒冷的承重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手背骤然红肿,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是盯着自己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老佛爷睁着眼,浑浊的瞳孔映不出天花板的灯光。
那根代表着权势的紫檀拐杖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好似摔碎了什么。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扬声器里,一个带着电流声、充满嘲讽的声音,穿透了死寂。
是亚瑟·汉密尔顿。
“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清风!”
他通过秘密频道,将声音直接投射进来,宛如站在高处的胜利者,俯瞰着笼中的困兽。
“你的‘奇迹’,余额不足了。”
“靠热血能买到筹码,但买不到流动性。我的钱,能在全球流动,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人民战争’,在这最后四点四十四分的天堑前,彻底熄火!”
亚瑟的声音一顿,背景音里传来他倒酒的声音。
“认输吧。这是属于我的胜利!”
屈辱!
极致的屈辱!
赵天雄突然转身,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张开嘴想对着那该死的扬声器咆哮,却发现喉咙似被水泥堵住,一个字也吼不出来。
许翔闭上眼,痛苦地摇着头。
他明白,亚瑟说的是事实。
金融市场,流动性才是王道。
大屏幕上,那红色的数字,在亚瑟的笑声中,格外刺眼。
林清风没有理会。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外滩的灯火已渐次亮起,璀璨如星河,勾勒出这座城市骄傲的轮廓。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背影挺拔,将会议厅里所有的绝望都隔在身后。
“老刘。”
林清风的声音很轻,却分外清晰,穿透了扬声器里亚瑟的嘲笑。
他头也不回。
“你刚才说,厂子里的兄弟们想垫块砖?”
那个满手油污的工人老刘,正蹲在角落,被点到名,骤然一愣。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在满是油渍的工装裤上擦了擦手。
“是,林总。”
他声音沙哑,操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却字字有力,“兄弟们说……钱没了,咱们还有命,有手里的活儿。”
“只要人还在,手艺还在,厂子就还在。咱们还能干活,还能把东西造出来。”
简单的几句话,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划破了金融世界的阴霾。
林清风依旧背对着众人,只是肩膀的线条更挺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