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还握着那部摔碎屏幕的手机，屏幕上是妻子发来的未读消息，一条接一条，他一条都没看。

许翔靠在椅子上，那副碎裂的眼镜还架在鼻梁上。

他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击，即便已经没有资金可以调动，即便屏幕上只剩下那个无能为力的“余额不足”。

还有那些年轻的操盘手。

他们趴在电脑前，有的在啃着冷掉的盒饭，有的在灌着提神的咖啡。

键盘上沾着油渍，鼠标上沾着汗水。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坚守。

这些画面，通过网络，传遍了整个华夏。

直播间的弹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

轰！

“卧槽……这就是在为我们拼命的人吗？”

“那个工人大哥手里的卡……那是他全部的家当啊！”

“妈的！老子一个外卖小哥，看哭了！”

“两百块而已！老子送五十单就回来了！今天这四点，我帮林总顶了！”

“不跑！打死都不跑！谁跑谁是孙子！”

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那些原本因为谣言而动摇的散户，看着屏幕上那些真实的面孔，恐惧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取代。

愤怒！

“操！老子不卖了！”

“谁爱跑谁跑！老子今天就赌这一把！”

“林总都没跑，我们跑个屁！”

盘口上，那些刚冒出来的卖单，被更多的买单吞没。

一百股。

又是一百股。

还是一百股！

盘口上，那些绿色的卖单刚冒头，就被红色的买单吞没。

成交明细刷得眼睛都跟不上，全是两位数、三位数的小单，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笔一笔，把千亿市值的盘子，硬生生顶了起来！

“这……”

许翔看着后台数据，整个人都呆住了。

“成交笔数……十万笔……二十万笔……”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破音，“五十万笔！全是散户！全是一百股、两百股的小单！他们在用最小的单位，把所有的抛压全部接住了！”

指数不仅没有下跌，反而在这无数微小力量的推动下，稳步向上。

2848.5……

2848.8……

2849.12！

“还差不到一点了！”

赵天雄从地上跳起来，嘶吼道。

就在这时——

“滋滋滋——”

大屏幕突然剧烈闪烁，画面开始卡顿，K线图停止不动。

“怎么回事？！”

许翔扑到电脑前，敲击键盘的手指都在抖。

他盯着那个不断跳动的延迟数值，脸色煞白。

“是系统！”

他的声音嘶哑，“成交量太大！交易所的服务器……承受不住了！”

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墙上的时钟，指向2点59分。

距离收盘，还有最后一分钟。

而指数，卡在了2849.12点。

那个能让亚瑟爆仓的2850点，就在眼前，却又像隔着一道天堑。

“动啊……”

赵天雄盯着屏幕，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给我动啊……”

会议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