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碰撞声,让套房里狂热的气氛,停滞了一秒。
他指尖轻点。
平板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将他们亢奋的红光压了下去。
屏幕中央,只有一个单词,猩红如血。
“利维坦”
赵天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翔手一抖,平板电脑砸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人去捡。
所有人都明白了。
昨夜那场豪赌,那场看似惊天动地的胜利……不过是巨兽浮出水面前,溅起的一朵浪花。
赵天雄一把抓过桌上的雪茄,却忘了点燃,只是死死捏着,名贵的烟叶在他掌心被捏得变了形。
他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套房里格外刺耳。
“林总……这……这怎么打?”
他的声音发紧,像被勒住脖子。
“欧洲那地方,咱们就是一群睁眼瞎!人家跟你玩的是法条,是规则!咱们那套江湖规矩,在那儿屁都不是!”
他狠狠将变形的雪茄砸在桌上:
“这不是他妈的拿脑袋撞墙吗?!”
许翔没说话,只是把光锥公司的资料投到大屏幕上。
那密密麻麻、盘根错节的股权结构图,和后面附上的上百页欧盟并购法规索引,让整个屏幕都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阳谋。”
许翔终于开口,只吐出两个字,却比赵天雄的咆哮更让人心寒。
“我们连下刀的地方都找不到。”
就连一直稳坐太师椅的老佛爷,也下意识地握紧了紫檀木拐杖的龙头,那张老脸上,血色正在褪去。
绝望,无声地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刚刚品尝到胜利果实的众人,被这更强大的敌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林清风没有说话。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黄浦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只,江面上晨光万丈,一片生机。
A股的胜利,只是守住了家门。
而这一次,他要跨过这片江,越过那片海。
主动出击。
他拿出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清冷中带着慵懒的女声,好似被清晨的阳光扰了梦。
“师弟,沪市的包子好吃吗?”
是大师姐,秦知!
房间里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大气都不敢喘。
林清风看着窗外,眼底的凝重散去,有了笑意。
“师姐,有笔跨国并购的案子,皓月资本的法务部,借我用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对手,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庞大得多。”
电话那头,秦知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声轻笑传来,穿透了套房里令人窒息的压抑。
那笑声里,是视所有规则为无物的傲慢。
“只要是在地球上,”
“就没有皓月资本,打不赢的官司。”
“资料,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