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商务车在黑森林的山路上颠簸,车灯在浓雾里切开两道苍白的光,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林清风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那张照片,拇指反复摩挲着照片边缘,那粗糙的质感让他想起师父递来的另一张照片——一个俄罗斯寡头浮肿的尸体,胃里塞满了自己公司的股票。
“深海计划。”林清风的声音在引擎轰鸣中很稳,他没看身旁的老施密特,视线一直锁定在窗外鬼影般的树林深处,“一次性说完,我没时间问第二遍。”
这句话的压迫感,远比山路的颠簸更让老施密特窒息。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车头一偏,险些蹭到路边的护栏。
“三十年前,我刚毕业,他们找到我,说要改变世界……狗屁的改变世界!他们要给全世界的芯片,都装上一把锁!一把只有他们才有钥匙的锁!”
后座的赵天雄倒吸一口凉气,那张横肉脸上写满了惊骇:“控制机器?”
“不,”艾玛接过话头,声音发颤,“是控制人。”
车里温度骤降。
苏小琳下意识地抓紧了林清风的衣袖,指尖冰凉。
“具体点。”林清风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眸里,已燃起杀意。
老施密特终于点燃了那根叼了半路的烟,呛人的烟雾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他们计划在每一块芯片里植入算法后门,可以通过特定信号触发,让设备失效,或者……”
“或者反向追踪所有数据。”许翔在后座补充,他的声音干涩,“通讯、资金、生物特征……一切。”
车厢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这已经不是商业战争,这是一个足以将全球文明拖入黑暗的阴谋。
“我发现不对劲,打算退出。”老施密特猛吸一口烟,烟头在他颤抖的指间明灭,“但他们说,了解这个秘密的人,只有两种下场——继续干,或者永远闭嘴。”
“那你怎么活到现在的?”赵天雄忍不住问。
“因为汉斯。”艾玛的眼眶红了,“汉斯·默克尔当时是光锥的董事,他发现了这个项目,强行将其终止,保护了我父亲他们。但代价是,他从此活在那些人的监视之下。”
林清风闭上眼,信息在脑中飞速重组。
后门芯片、全球监控……师父名单上那个画着骷髅头的代号,原来指向的是如此恐怖的真相。
“项目真的终止了吗?”林清风睁开眼。
老施密特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烟灰落在裤子上也浑然不觉。
“没有。”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它只是……转入了更深的海底。”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方,山路消失在密不透风的林海中,宛如一张巨兽的嘴。
“从这里开始,就是伊万的地盘了。”老施密特熄了火,转过身,衰老的脸上满是恐惧,“你确定要进去?”
林清风推开车门。夜风如刀,卷着松木的潮气和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林总,就这么闯?”赵天雄也下了车,搓着手臂,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不进去,汉斯就死。”林清风点了根烟,火光映出他冷峻的侧脸,“汉斯死,收购案畅通无阻。深海计划,就会从海底浮上来。”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着远处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古堡轮廓。“这是一盘棋。伊万用汉斯做饵,等我们自投罗网。”
“那咱们还往里跳?”许翔的声音都变了调。
“跳。”林清风掐灭烟头,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但不是按他的规矩跳。”他转向老施密特:“照片背景里那幅画,1887年的黑森林风景?”
老人点头。
“我见过。”林清风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十年前的老照片,“师父在慕尼黑参加拍卖会,它就挂在墙上。”照片上,画框的铭牌清晰可见——“黑森林·1887”。
“但这幅画从未被拍卖。”林清风放大照片,“它的主人,一直是汉密尔顿家族。画在古堡里,人就在古堡里。”
“可怎么进去?”许翔问。
林清风拨通了苏决的电话,那头秒接,声音冷冽:“到了?”
“到了。”林清风看着古堡,“需要古堡的建筑图纸,和伊万所有保镖的资料。”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三分钟。”
不多不少,三分钟后手机震动,一份加密文件传来。
屏幕上,古堡的结构图、暗道、守卫换岗时间,一应俱全。
“你师姐是神仙吗?”赵天雄凑过来看得目瞪口呆。
“别问。”林清风放大图纸,指着地下室靠近酒窖的一个点,“汉斯在这。我们从侧面的通风管道进去。”
赵天雄看了看那个狭窄的管道标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脸都绿了:“林总,我这体格……”
“你和许翔留在外面接应。”林清风收起手机,看向苏小琳,“我,还有小琳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