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
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那里现在还是个小城,贫穷、破败、毫不起眼。
但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呢?
他要让那里成为世界的中心。
让全天下的商人都去那里做生意,全天下的学者都去那里讲学,全天下的工匠都去那里发明创造。
让那里有最宽的街道、最亮的街灯、最干净的排水、最公平的法律。
而这一切,就从今天开始。
从一张图纸、一次密议、一场布局开始。
陈善回到龙案前,摊开信阳新城规划图,提笔在图纸的空白处写下两行字:
“天下苦战久矣,百姓渴望安定。”
“朕以信阳为笔,以此生为墨,画一个太平盛世。”
写罢,他掷笔于案,望向北方。
那里,有朱元璋,有北元,有未定的天下。
但此刻在他心中,最紧要的不是打仗,不是征服,而是建一座城。
一座能承载梦想的城。
春风吹进殿来,卷起图纸一角。陈善伸手按住,指尖触碰到“信阳”两个字,温热而坚定。
“开工。”
他轻声说,像是对那座还未诞生的城市许下诺言。
殿外,阳光正好,万里无云。
一场比任何战争都更宏大、更深刻的变革,就这样悄然拉开了序幕。
而历史的车轮,也在这一刻,转向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
翌日,五更三点,武昌皇宫奉天殿。
晨钟撞响,百官鱼贯而入。
文官紫袍,武官绯服,按品阶分列两班,肃立于丹墀之下。
龙椅空悬,殿中只闻衣袍窸窣、呼吸轻浅。
“陛下驾到——”
司礼监太监一声长喝,陈善身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登上御座。
冕旒垂下的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眼中一夜未眠的血丝,却遮不住那份锐利如剑的气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叩拜声中,陈善抬手:“众卿平身。”
大朝会按例开始。
各部依次奏事,多是寻常政务:春耕劝农、漕运疏通、边关防务……
陈善或准或驳,处理得干脆利落。
但敏锐的臣子已经察觉到,今日陛下的神色不同以往——少了些平日的从容,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终于,轮到了丞相张必先。
这位三朝老臣手持象牙笏板,出列躬身,声音沉缓却清晰:
“陛下,臣有本奏。”
“讲。”
“臣奏者,乃天下流民之患。”
张必先抬起头,神情凝重,
“自去岁黄河改道南徙,河南、安徽、江淮诸地水患连年。
加之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者,据户部统计,已逾百万。
虽朝廷开仓赈济,设粥棚、施药饵,然杯水车薪,难解根本。”
殿中一片寂静。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却不愿多提的难题。
“更兼流民聚集,无业可做,易生事端。”
张必先继续道,
“去岁冬至今春,各地流民滋事、抢粮之案,已报三百余起。
斩首乱民逾千,然民怨未平,反有愈演愈烈之势。
若长此以往,恐酿大祸。”
陈善微微颔首:“张相所言极是。诸位爱卿,可有良策?”
殿中响起嗡嗡议论声,却无人敢轻易开口。
这问题太大,牵涉太广,谁也不敢贸然献策。
礼部尚书何真犹豫片刻,出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