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正式拍卖时,这人有优先购买权。若他最终不买,定金不退;若买,定金抵货款。”
邹普胜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是空手套白狼?”
“怎么能叫空套?”
沈万三正色,“这是提前锁定客户,回笼资金!
太师您想,工程启动需要钱,流民工钱需要钱,采购物料需要钱——钱从哪儿来?
靠国库那点银子,够干什么?预售一回,至少能收几百万两定金!”
邹普胜沉思片刻:
“可若将来地价涨了,这些人捡了便宜;若跌了,他们定金不要了,咱们不是亏了?”
“地价只会涨,不会跌。”
沈万三斩钉截铁,“因为这是未来的都城!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天下商人都盯着呢。
咱们越是‘捂着不卖’,他们越是心急,价格越会炒高。”
他凑近些:
“太师,我已经在武昌放出风声,说第一期只预售五十块地,先到先得。您猜怎么着?
昨天一天,找我打听的就不下百家!”
邹普胜看着眼前这个精明的商人,忽然明白了陛下为何如此器重他。
“好!”
老臣拍板,“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必须公平公正,公开竞价,锦衣卫全程监督,不得有私相授受!”
“那是自然!”
沈万三笑道,“三日后,就在这大棚外,办第一场预售大会。
太师您坐镇,我来操盘。”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声。
一个属官慌慌张张跑进来:
“太师!不好了!北边……北边来了好多百姓!说是从黄河以北逃过来的!”
信阳城南五十里,淮河渡口。
黑压压的人群挤在岸边,男女老幼,扶老携幼,背着破包袱,推着独轮车,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闪烁着希望的光。
“到了!终于到了!”
“这就是大明吗?”
“快看!有官船!”
河面上,十几艘官船正缓缓靠岸。船头的士兵高声呼喊:
“排队!排队上船!老人孩子先上!”
人群中一阵骚动,却很快排起长队。几个锦衣卫打扮的人在维持秩序,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
渡口旁的临时棚子里,知县满头大汗:“这位大人,这……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批了!
加起来快两万人!城里根本住不下啊!”
负责接应的锦衣卫百户冷冷道:“住不下就住城外。
朝廷有令,凡逃难百姓,一律接纳,不得驱赶。”
“可粮食……”
“粮食从武昌调,三天内就到。”
百户顿了顿,压低声音,“这些人都是从朱元璋地盘逃过来的,陛下特意交代,要好生安置。”
知县恍然,不敢再多言。
这些百姓,确实是“逃”过来的。
自从锦衣卫暗中散布“信阳建新城,招工管饭发工钱”的消息后,黄河以北的穷苦百姓就坐不住了。
朱元璋的地盘连年战乱,赋税沉重,又逢春荒,许多人早已活不下去。
起初只是零星偷渡。
但很快,他们发现黄河南岸有大明官船接应,只要逃到河边,就有船来接——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形成了南逃的洪流。
朱元璋方面很快察觉。
怀庆府衙,紧急军报堆满了案头。
“大人!原阳县昨日逃了三百户!”
“封丘县跑了五百!”
“最严重的是孟州,沿河十七个村子,几乎跑空了!”
怀庆知府脸色铁青:“废物!都是废物!为什么不拦住?”
“拦不住啊!”下属哭丧着脸,“黄河那么长,咱们那点兵,根本守不过来。
而且……
而且大明那边有船接应,他们专挑半夜、黎明渡河,防不胜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