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伯温兄过谦了。”
李善长压低声音,
“听说伯温兄近日夜观天象,不知可有警示?这征伐高丽……”
刘伯温抬眼望了望天空——北平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看不见星辰。
他轻声道:
“天象之事,玄之又玄。李相既已献策,何必再问?”
说完,他微微一揖,转身离去。青灰色的官袍在寒风中飘动,背影孤直。
李善长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刘伯温,总是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无所谓了。今日之后,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必将压过刘伯温。
至于征高丽是吉是凶……打就是了!高丽那种小国,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转身,在众人的簇拥下,昂首阔步离去。
奉天殿内,朱元璋独自站在舆图前,手指摩挲着高丽的位置,眼中闪烁着野心的火焰。
“陈善……等着吧。等朕拿下高丽,充实了国力,偷到了你的火器技术……”
他喃喃自语,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狰狞的笑容。
殿外,北平的寒风依旧呼啸。
但这座曾经的元大都,今日却仿佛被一股炽热的野心点燃了。
永昌元年四月,北平的春天终于有了点样子。
御花园里几株晚开的桃树挣扎着吐出粉白的花苞,柳枝也抽出了嫩芽,只是风一吹,依旧裹挟着塞外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乾清宫里,朱元璋刚批完一批奏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案头堆着的密报分两摞:左边是关于南边陈善的动向,右边则是常遇春征高丽的军情。
他先拿起左边那摞。
“三月廿八,明帝陈善巡幸信阳新城,亲自主持‘中央银行’挂牌仪式。
当日存储白银破百万两,商户认购债券踊跃……”
“四月初三,武昌至信阳官道扩建完工,每日车马流量增三倍,沿途驿站、客栈爆满……”
“四月初八,明廷工部公布‘信阳二期规划’,拟建‘大学区’‘科学院区’,招募天下学者……”
每一项都刺眼。朱元璋越看脸色越沉。陈善这小贼,不但没被“大基建”拖垮,反而越搞越红火。
那些什么“银行”“债券”,他起初觉得是歪门邪道,可现在看着江南日益繁荣的市面,心里不得不承认——这歪门邪道,真管用!
“陛下,”侍立一旁的太监小心翼翼开口,“李相、刘中丞在外候见。”
“宣。”
朱元璋放下密报,整了整衣袍。
李善长、刘伯温三人鱼贯而入。行礼后,朱元璋指了指案上的密报:“都看看吧。
陈善那边,动静不小。”
李善长快速浏览,胖脸上挤出一丝笑:“陛下勿忧。
陈善越是沉迷基建,越是无暇北顾。信阳新城耗资巨万,他至少三五年内腾不出手来北伐。
这正是我大顺积蓄力量的良机。”
徐达点头:“李相所言极是。
末将近日抽空巡视黄河防线,汤和、邓愈两位将军布防严密,水师日夜巡河,南岸明军虽有小股试探,但并无大举渡河迹象。
陈善……似乎真在埋头搞他的新城。”
朱元璋面色稍霁。
这倒是实情。从各地探子回报看,陈善这几个月精力全在信阳,江南各军除了常规训练,并无大规模调动。
看来那“大基建”确实牵扯了他绝大部分心力。
“伯温先生怎么看?”朱元璋看向一直沉默的刘伯温。
刘伯温抬眼,缓缓道:
“陈善非庸主。他敢倾国之力建新城,必有所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