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王真带着两百亲兵出城。
行至一百二十里外的黑风口,果然见到十几辆大车。金仁俊引他上前验货。
就在王真弯腰查看貂皮时,山林中突然响起号角。
箭如飞蝗,亲兵猝不及防,倒下大半。两侧山坡冲出数百骑兵,皆剃发结辫,呼啸而来。
“有埋伏!”王真拔刀,但已经晚了。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将他罩住。亲兵队长想救,被一箭射穿咽喉。
不到一刻钟,战斗结束。两百亲兵死伤殆尽,王真被生擒。
阿哈出策马而来,看着被捆成粽子的王真,笑道:“王将军,久仰了。”
王真面如土色:“你们……你们是女真人?金仁俊,你竟敢勾结蛮子!”
金仁俊撕掉假胡子,露出真容——竟是胡里改部的一个牛录额真。
阿哈出蹲下身:
“王将军,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是开城投降,我保你富贵;
二是死在这里,我屠你全家。”
王真浑身发抖。
他想起了在北平的家小,想起了荣华富贵。最终,贪生怕死占了上风。
“我……我投降。但你们要保证不杀我,不抢我家产……”
“成交。”
阿哈出扶起他,“现在,写信给高家奴,就说你在边境遇袭,让他率军来救。”
王真照办。信送到辽阳时,高家奴起疑——为何送信的是生面孔?
为何只要三千兵?但王真是主将,他不敢违令,点齐三千兵马出城。
这一去,再没回来。
辽阳城内只剩七千守军,且多是高丽兵和新附汉军,士气低落。
当夜,阿哈出率八千精锐抵近城下,将王真、高家奴押到阵前。
“开城投降!否则屠城三日!”女真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夜空。
守军副将是个汉人,本想抵抗,但手下高丽将领纷纷要求投降——他们本就不是真心归顺大顺。
黎明时分,辽阳城门缓缓打开。
女真八旗骑兵涌入辽阳城的那一刻,地狱之门开启了。
阿哈出虽然承诺“降者不杀”,但他对“降者”的定义很狭窄:
只有主动开门的守军算降者,城内百姓不算。
“传令:所有汉人男子,身高过车轮者,杀!女子充为奴隶!房屋财产,谁抢到归谁!”
这道命令一下,辽阳城顿时成了修罗场。
女真兵冲进民宅,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拖。
反抗的当场格杀,顺从的捆起来拴成一串。金银细软被洗劫一空,粮食布匹装上大车。
一个老秀才带着全家跪在门口,高举《论语》:
“将军!圣人云,仁者爱人……”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人头滚地。
他十七岁的女儿尖叫着扑上来,被女真兵一巴掌扇倒,拖进屋里。
老秀才到死也不明白他的儒家理论为什么感化不了这些女真人!
“爹!娘!”一个十岁男孩哭喊着,被一脚踢飞,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街角,几个高丽商人哆哆嗦嗦地奉上财物:
“我们不是汉人,我们是高丽人……”
女真兵看了看他们剃发的脑袋(高丽人也剃发,但与女真样式不同),犹豫了一下。
带队的牛录额真过来,狞笑道:“高丽人?
那也是汉人的狗!抢了!”
高丽商人被扒光衣服,财物抢尽,光着身子在寒风中发抖。
最惨的是城内的匠户。
铁匠、木匠、皮匠、织工……被单独挑出来,押到军营。
阿哈出亲自审问:“会打铁吗?会造箭吗?会做甲吗?”
会的活,不会的死。
一个老铁匠被带到阿哈出面前。他曾在元朝军器局干过,会铸炮。
阿哈出大喜:
“好!封你为‘匠户额真’,所有匠人都归你管。
好好干,有赏;耍花样,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