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李老根揣着刚领到的工钱——三张壹圆纸币，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在武昌码头做搬运工，以前领工钱都是铜钱，沉甸甸一大串。

现在三张纸就解决了，轻便多了。

路过村口杂货铺，他想买包盐。

掌柜的接过纸币，对着阳光看了看水印，笑道：

“李老根，你也用上宝钞了？行，一包盐十文，找你九十文。”

说着，数了九个壹角纸币给他。

李老根好奇：“掌柜的，您也收这纸币？”

“收啊！”

掌柜的道，

“方便！以前收铜钱，要一个个数，还得防着有人掺假钱。

这纸币多好，一张顶一百文，水印假不了。

而且……”

他压低声音，

“听说秋税能用纸币交，我攒着，到时候交税用，省得运粮食去县城了。”

李老根心中一动。他家有五亩地，往年秋税要交五石粮。

运到县城，车马费、损耗，实际要交五石半。

如果纸币真能按面值交税……

回到家，他把想法跟儿子说了。儿子在县学堂读书，识文断字。

“爹，朝廷告示说了，纸币交税，按面值算，不加损耗。”

儿子肯定道，“咱们可以把粮食卖了换纸币，再交税。

中间还能赚个差价——现在粮价高，等秋收时粮价会跌，现在卖粮划算。”

李老根盘算：家里存粮十石，现在米价一石七十文，能卖七两银子。换成纸币八圆。秋税三石，到时候米价可能跌到五十文，用二圆纸币就能交税，还剩五圆……

“能省这么多？”他不敢相信。

“还不止。”

儿子继续算，

“往年运粮要雇车，要吃饭，还要给衙役小费。

现在直接交纸币，这些钱都省了。”

李老根一拍大腿：“好！明天就卖粮！”

像李老根这样算账的百姓不在少数。一时间，各地粮市活跃起来，百姓卖粮换纸币，准备秋税。

粮价平稳，没有出现恐慌性抛售——因为银行承诺随时可以用纸币兑换金银，纸币信用逐渐建立。

紧接着，又一个利好政策出台。

陈善宣布：从明年起，所有学堂学费、医馆诊费，都可以用纸币支付，且享受九折优惠。

百姓沸腾了。

孩子上学、家人看病，是最大的开销。

现在能用纸币，还能打折，实惠看得见摸得着。

武昌医学院首先执行。

一个妇人带孩子来看病，诊费一百文，她拿出一张壹角纸币。

大夫不仅收了，还找给她十文铜钱——因为纸币支付打九折，实际只收九十文。

妇人惊喜：“真能便宜？”

“朝廷旨意，谁敢不从？”大夫笑道，“以后都用纸币吧，方便又实惠。”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百姓对纸币的接受度越来越高。

如果说百姓是实惠驱动，那么士绅阶层就是利益驱动。

最初，许多士绅对纸币持怀疑甚至抵触态度。

他们世代积累的财富都是金银、土地、粮食，突然换成纸，心里不踏实。

但很快，他们发现了纸币的好处。

首先是交易便利。江南丝绸商周百万（就是买镜子的那位）最有体会。

他一次进货要带几万两银子，以前得雇镖局，还得担心安全。

现在带一叠大额纸币就行了，轻便安全。

其次是投资机会。大明银行推出“定期存款”业务，存期一年，年息三分。

比国债利息还高，而且随时可以质押贷款。

周百万算了一笔账：他有十万两闲银，存银行，年息三千两。

用这笔利息，可以再投资其他生意。而本金还在，随时可用。

“这比埋在地窖里强多了！”他对同行说。

再次是政策红利。

陈善宣布：凡用纸币购买国家基金，利息增加半厘；凡用纸币交商税者，税率减免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