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丞相张必先出列:“陛下...真的决心已定?”
“朕意已决!”
陈善斩钉截铁,
“黄河必须治,而且要治本!就从改道山东开始!
趁着山东还不是我们的地盘,死道友不死贫道,出了事也好收拾烂摊子!”
太师邹普胜缓缓起身:
“老臣...支持陛下。
但请陛下答应一事——若工程遇阻,或效果不彰,需及时调整,不可固执。”
“这是自然。”
陈善点头,“科学办事,实事求是。”
“另外,去封信给朱元璋,告诉他朕准备治理黄河了,让他别老是整些没用的,多为百姓办点儿实事,把山东境内黄河故道整理一下,大家一起先修黄河,治理水患!”
张必先担忧道,“恐怕朱元璋不会理我们。。。”
陈善笑了笑。
“搂草打兔子,有枣没枣打一杆。让他和他大顺百姓知道有这回事儿就行,不必管他听不听!”
最终,朝议通过。
洪武五年,朝廷正式颁布《黄河改道令》,宣告这项旷古工程启动。
春寒料峭,开封城外黄河大堤上已热火朝天。
首批十五万民工从各地汇聚于此,在工部官员组织下,分成三班,日夜施工。
这里是黄河改道的关键点——要在南岸筑起一道长达三里、高十丈的水泥巨坝,彻底堵住黄河夺淮之路。
宋彬作为总负责人,坐镇指挥。
四十五岁的他第一次担此大任,压力巨大,但看着儿子宋礼在工地上奔走的身影,又充满干劲。
宋礼戴着草帽,穿着短打,完全不像工部官员。
他整天泡在工地,与老河工讨论细节,与民工一起抬石运土。
哪里有问题,他第一时间赶到;哪里有创新,他立刻记录推广。
“宋大人,”一个老工匠提出,“水泥拌合后凝固太快,远处施工点还没送到就硬了。”
宋礼想了想:
“加缓凝剂!我见陛下用石膏调节水泥凝固时间,我们可以试试。”
试验后成功,水泥可运时间延长一倍。
又一个难题:水下浇筑。堵口要在水中筑坝,传统夯土根本不行。
宋礼与郭守义苦思数日,终于想出“沉箱法”
——先用木板制成长方形无底箱体,沉入水中定位,再从箱顶浇筑水泥砂浆。
水泥在水中凝固,形成坚固坝体。
第一次试验,沉箱定位不准,被水流冲走。
第二次,水泥配比不当,水中散开。
第三次打桩实验...
“成了!”当第一块水下水泥坝体露出水面时,整个工地沸腾了!
宋礼累得坐在地上,看着那块灰黑色的坚固坝体,傻傻地笑。
郭守义老泪纵横:“贾公...您看到了吗...水中筑坝...成了...”
消息传回申城,陈善大喜,亲笔题写“大明水利”四字,制成匾额送到工地。
工程进展迅速。
到四月底,关键堵口工程完成三成。但问题也来了——汛期将至。
“父亲,必须加快进度!”
宋礼忧心忡忡,“若汛期前不能合拢,洪水冲击半成品坝体,可能前功尽弃!”
宋彬急得嘴角起泡。
他下令增调五万民工,三班倒改为两班倒,歇人不歇工。
陈善在京城也坐不住了。时间紧急,他再次亲赴工地。
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撼——十里长堤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号子声、夯土声、水泥搅拌声、马车声...汇成一部雄浑的治河交响。
“陛下,”
宋彬来不及换官服,穿着沾满泥浆的便服来见,
“工程进入最关键阶段,龙口还剩三十丈未合,但水流越来越急...”
陈善登上了望台。
只见黄河如一条黄龙奔腾而下,在即将被堵住的南流口处,水流被挤压得异常湍急。
龙口处浪涛汹涌,投下的石块瞬间被冲走。
“要用特大沉箱!这还是水小的时候,要是进入汛期,水流会更大。”